林景桓的「目光」隻是稍稍巡睃,便徑直丟開了那雞肋的【才高三鬥(白)】,也無心去看那些一時無望凝聚的命數,隻去仔細研究了一回那條僅在青命之下的【芳蘭竟體(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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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命籙反饋而來的信息,也果然與他所猜的大差不差。
三項要求裡麵,已經達成的兩項就是前兩條。
「姿容冠絕群英」是他憑實力而來,倒也不必多言,而那「詩文並魁一都」卻很是讓他撿了個漏。
一般而言,都城乃群英薈萃之地,詩文甲於都城者,幾乎也就是一國之魁了。
放在北京城來說,「文章第一」要麼是順天府府試、院試案首,要麼是解元、會元、狀元;
「詩詞第一」,更要麼得在一場足夠有代表性的高規格文會奪魁,要麼就得是皇帝金口親點,單這一項的難度便不亞於中得一個狀元了。
好在,或許是因為皇室身負明朱血脈,或許是因為太祖皇帝及一乾功臣都是金陵籍貫。
大周開國之後雖然不再像前明一樣於南京設立留守朝廷,但也從來沒有明文廢除過南京的留都地位。
直到如今,金陵府其實還是應天府,金陵的首腦也不稱作知府,而是跟順天府的一樣,位列正三品,被尊作府尹。
如此,林景桓奪得包括金陵府在內的五府一州院試案首,就滿足了「文甲一都」的條件;
等到剛剛在有著應天府尹乃至兩江總督的文會上奪魁,被水明泰親口承認時,便又達成了「詞甲一都」的要求。
比在北京城不知道要容易了多少。
但到了第三項「才堪留名青史」,就很難有鑽空子的機會了。
便是對於他這樣可以藉助前世那些已經留名青史的「才華」,來在此世留名的人來說,若錯過了今日水明泰搭好的戲台,日後完成起來事倍功半都算輕鬆的。
隻是,若此刻就出了這個風頭,水明泰的不滿還是其次,往後「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隱患卻不得不慮。
畢竟,縱使前世的記憶在他得了【龍駒鳳雛】之後已然歷歷在目,但裡頭明朝之後的詩詞卻是寥寥無幾,夠格被他文抄的更是屈指可數。
而這也正是他猶豫的緣由所在。
正思量著,那邊原還笑嗬嗬的水明泰見他一動不動,不覺已漸漸沉下了臉來:
「爾既不對聯,又不退下,杵在此處卻是要來礙誰的眼!」
字字聲冷似冰,儼然已是大怒。
一旁的張致和停住了筆,來給林景桓使著眼色:「子明還不速退。」
水溶也陪笑著上來拉他的袖子:「子明一時吃多了酒,非是有心如此,萬望叔父海涵。」
「多謝王長子,不過我已有了。」
林景桓笑著閃開了身形,也不顧眾人齊刷刷的驚疑注目,就向著書案後愕然蹙眉的張致和恭敬一揖:「還請老師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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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了皇帝給他賜婚之後,他對張致和突然額外關照的緣由便隱約有了些猜測,此刻以生「命」師雖有些不敬,但也正好做個試探。
「譁眾取寵,故弄玄虛!」
這邊,水明泰登時拂袖而怒,一徑回身盯向了張致和:
「如今生員風氣日下竟至如此,張學台可務必要用心整肅才是!」
「下官明白。」張致和倒也不甚畏懼,隻是如常答應了一聲。
但看著那邊長揖未起的林景桓,他卻是愁眉了半日才微微點頭:
「起來吧,若有所得就快快道來,莫要惹了製台大人生氣。」
說著就當真蘸了蘸墨,在紙上動起筆來。
「多謝老師。」
林景桓謝過起身,望著這幕沉吟說道:
「老師翰林出身,親書漢家文字,故而學生對的下聯便是......書臨漢墨翰林書。」
「書臨漢墨翰林書,書林翰墨漢臨書......」
眾人一時喃喃而念,無不訝然而驚:
「正讀、倒讀一音不差!而且語意通順無比!這可是再對不過的回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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