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甚至有些人學會了讀書寫字,因為主人覺得一個識字的仆人更有麵子。”
“但他們隨時可能被主人施暴、轉賣、或者送到處理場。上個月,霍亨索倫伯爵家的一個家奴因為打碎了一個花瓶,被主人打斷了三根肋骨。他叫盧卡斯,他就在這裡。”
一個年輕人抬起頭。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疤,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看著時宴,說:
“小皇子,我知道你。”
盧卡斯繼續說:“我的主人霍亨索倫伯爵夫人提起過你,她說你是艾尼斯家最善良的孩子,可惜是個傻子。”
“她說你給北境的奴隸建房子是浪費錢,隻有傻子浪費錢。”
礦洞裡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給奴隸建房子?給奴隸吃飽飯?給奴隸治病?上天啊,奴隸死了,再生一個就是了。”
“育奴所裡多的是嬰兒。”
又是一聲低笑。
描述苦難的時候不該笑。
笑會讓苦難顯得更加的難以下咽。
時宴的眼眶有些發紅。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人開口了:
“我也是一個家奴,我叫艾米麗。”
“小皇子。”她將自己的頭發別到了腦後,露出自己精致但布滿奴字烙印的臉頰,“我的男主人看上了我,我沒有拒絕他。在他得逞的那個晚上,我用他臥室裡的剪刀,剪掉了那個東西。他在劇痛中驚醒,我被抓住了。他用燒紅的烙鐵懲罰我,把我打成了爛泥。”
“他打了我三天三夜,中間我昏過去兩次。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家柴房裡。一個自由民老婦人救了我。”
“老婦人說,她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停止了呼吸。她把我拖上她的馬車,帶回了她家。她用拳頭捶打我的胸口,我嘔出一大口鮮血後,恢複了呼吸。”
“她的兒子是一個被債務壓垮的自由民,他還不起債務,隻能把自己賣身為奴。他不放心自己的母親,於是用了十年時間,親手挖出了一條密道。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通過一條密道來看望她。”
“救下我的時候,她的兒子已經半年沒有去看望她了。”
“我們都知道他大概是死了。”
“那個老婦人對我說,她救不了自己的兒子,但她想去救別人的兒子女兒。”
“在我之前,她已經持續三個月去撿各種被主人打死的奴隸了,我是她救活的第一個奴隸。”
“她照顧我,將我藏在了她家的柴房裡,給我取了名字……”
女人說道這裡突然開始抽泣。
她站起來,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哭聲越來越響。
她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時宴,撕心裂肺道:
“因為你!因為你在普羅米修斯的眼皮子底下給奴隸蓋房子!她死了!”
“她被發現私藏奴隸!士兵衝進她家,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出去!”
“她不讓我出來,她不許我出來!她讓我跑!”
“夠了!”普羅米修斯打斷艾米麗,“夠了艾米麗!我和你說過很多次,這不是小皇子的錯!他隻是不知道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他的初心是好的!”
艾米麗沒有被說服,她還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看著時宴。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來到你的領地,你給我們建房子,你或許還要給我們麵包,為我們治療。”
“多麼偉大,多麼善良,多麼好的小皇子啊!”
“你果然不愧是艾尼斯的良心!”
“我們在你眼裡就是等待投喂的動物!你造一個房子,給一點食物和藥品就是在拯救我們!”
“你問過我們嗎!你問過我們需不需要嗎!現在我告訴你,我們不要!我們不要!”
“我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擁有了屬於我們自己的秘密集會,我們教授大家文字而你把一切都毀了!”
“你知道那些房子是誰造的嗎!是我們!是我們在完成十二小時的工作之後加四個小時的班造的!你知道這個過程裡死了多少人嗎!你知道那些房子是誰推倒的嗎!還是我們!你知道這個過程裡又死了多少人嗎?”
“我不要,我們不要你那該死的同情心!”
“停止你那該死的毫無作用的同情心!”
“因為你,普羅米修斯從原本一天十二次的密集掃描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二十二次的密集掃描!”
“這裡本來有一百多人!但現在隻剩下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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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說不下去了。
時宴也聽不下去了。
小皇子的內心充滿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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