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圓滿歸京，武道大會
接下來的數日，總督府內一片寧靜。楊露禪雖勝，但氣血損耗甚巨，需要靜養調理。
董海川、李洛能這兩位老友便也留下，一邊敘舊，一邊將心思放在了江不名身上。他們礙於身份，不方便親自向江不名出手，於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個「工具人」一馮秀玉。
「馮丫頭，來，試試這招青龍返首」，記住，身形要活，勁力要黏，鎖他左臂。」
董海川在一旁指點，將八卦掌中更高深的鎖拿、遊身變化傾囊相授。
「小玉，形意虎撲」接馬踏」，要的就是一個連綿不斷，氣勢如虹，逼他硬接。」李洛能則根據江不名的應對，不斷調整讓馮秀玉施展的形意殺招。
楊露禪也不能出手，但他眼光何其毒辣，每每在旁靜觀，也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江不名勁力運轉的些微不足之處：「馮姑娘，他雞形拳引化之圓，其軸在腰胯。你下一招可試著虛點他「環跳」，迫其轉圜，再攻其腋下。」
於是，這幾日馮秀玉便成了三位絕頂宗師意念的延伸————
她天資本就聰穎，又得這等千載難逢的機緣，武功見識可謂一日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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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進步的速度，是以每日被壓榨到精疲力儘為代價的。從早到晚，她幾乎都在與江不名交手，將三位宗師構思出的、融合了形意、八卦乃至太極精義的千般變化一一施展出來。
而江不名，始終隻以一套雞形拳應對。
初時麵對這層出不窮、且愈發精妙淩厲的攻勢，他尚需凝神拆解，偶有疏漏。但不過兩三日，他便已漸漸適應。雞形拳在他手中，已不再是簡單的金雞啄米、金雞抖翎，而是化為了無數種可能。直進可化為螺旋鑽勁，震抖可演為連綿黏勁，獨立穩守可暗藏雷霆反擊，踏雪靈動能蘊藏詭異勾鎖。他將從李洛能處學的鐮法意蘊、從楊露禪處悟的太極引化、以及自身對勁力掌控的入微理解，儘數融入了這看似質樸的拳架之中。
到了第五日，馮秀玉拚儘全力，將三位宗師最後琢磨出的一路融合了形意炮拳之剛猛、八卦遊身之靈變、太極雲手之圓融的連環攻勢使出。隨即被江不名以一套行雲流水、
渾然天成的雞形拳一一破解，最後被江不名穩穩拎著脖子，動彈不得。
馮秀玉氣喘籲籲，再無餘力，看向江不名的目光滿是無奈。
李洛能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慰與毫不掩飾的得意：「好！好小子！你這雞形拳，已然不拘泥於招式表象，得了神髓，更走出了自己的路子。在雞形這一道上，論運用之妙、
變化之深，你已青出於藍，老夫也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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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海川亦是感慨搖頭：「莫說化勁了，哪怕抱丹武者。能將一門功夫練到這般以簡馭繁，以不變應萬變」地步的，放眼江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你雖因習武日短，但單論武道感悟與實戰之能，已不輸天下英雄。」
楊露禪靠坐在藤椅上，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許多。他微微頷首，笑道：「雛鳳清於老鳳聲。江小友，好得很。」
五日期滿，楊露禪已能行動無礙，隻是元氣仍虛，不宜久留喧囂之地。他便向劉坤一致謝告辭，打算由三子楊健侯陪同，返回直隸廣平府老家靜養一段時日。
臨別前，楊露禪對江不名囑咐道：「與東瀛人之戰，關乎國體顏麵，更係武者心氣。
你好生去打，莫要墮了我中華武人的威風。老夫經此一戰，心有所感，隱約觸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需回去好生體悟把握。咱們————日後有緣再會。」
「你還能突破？」
江不名一怔，無語道：「你如今是天下第一，再突破也是天下第一，那你不是白突破了麼————」
「天下第一？別人喊我楊無敵」之時，我便當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楊露禪拈鬚微笑，眼中卻並無自矜之色，反而掠過一絲悠遠：「現在想想，這名號也有些虛妄。便是你那老丈————咳，那位白蓮教主馮無極，亦是天縱之才，年不過五十便知生死。真要動起手來，老夫其實也無必勝把握。」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天際流雲，神色有些嚮往：「但吾輩武人，所求者本非虛名。前方風景未絕，大道無涯，縱然身死道消，亦當奮力前行，這方為武者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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