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人影如同一道黑色流光，瞬間逼至韓昀藏身的角落。
沒有破風聲，沒有腳步聲，甚至連空氣被推開的細微漣漪都像被憑空抹去。
前一瞬還在石室深處，下一瞬便已近在咫尺。
韓昀背貼石壁，連瞳孔都不敢收縮。
黑色人影與他僅隔半臂距離，近得能看見對方脖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紅色紋路，像蟲子爬過的痕跡。那
雙眼睛如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池，在韓昀的位置緩緩掃過，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沒有發現。
黑色人影的目光穿透了他們，像在看一片空蕩蕩的石壁。
韓昀看見他的鼻翼微微翕動，似乎想從空氣中嗅出什麼。
片刻後，那鼻翼停止了動作。
黑色人影沒有再猶豫。
衣袍翻動間，整道身影如墨入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石室深處的陰影。
韓昀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石雕。
直到那最後一絲壓迫感徹底消散在通道儘頭，他才允許自己緩緩地、無聲地呼出一口長氣。
空氣從齒縫間流走，像極輕極輕的風聲。
這口氣尚未吐儘，右側石壁旁的空地上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地麵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顫動起來，泥土與碎石向兩側翻開，三道人影從地底鑽了出來。
顧嘉妮灰頭土臉，金色長發淩亂地糊在臉上，額頭上還沾著幾顆碎石。
火爆狂人跟在她身後，重甲縫隙裡灌滿了泥土，每動一下都有碎石從甲片間簌簌落下。
戴青檸最後一個從地下翻出，動作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吞天蝕日槍在地麵一點，整個人便穩穩站定。
五個人，一個不少。
顧嘉妮彎著腰，大口呼吸，卻始終克製著不發出聲音。
寧安如夢靠在石壁上，她的隱身技能剛才隻維持了幾秒，此刻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韓昀朝赤焰的方向指了指。
剛才赤焰被放在洞口附近，此刻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韓昀眉頭微蹙，朝來時通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其他人比了個跟上的手勢。
沒有人說話。
他們正在那個黑色人影的領域邊緣，任何多餘的聲音都可能暴露行蹤。
通道內光線昏暗，韓昀走得很慢，每落一步都用腳尖先探路，確保不踩到散落的碎石和蟲屍甲殼。
身後五人與他保持著相同的節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一串影子在岩洞中無聲滑行。
回到他們方才分開的位置，韓昀停下腳步。
赤焰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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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躺著的那塊平坦處，隻剩一攤被壓平的灰塵。
周圍沒有任何痕跡，也沒有打鬥跡象。
韓昀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浮上來。
沒有痕跡，往往意味著最安全的結局。
他的目光在通道兩側搜尋，洞壁上凸起的岩石在昏暗中投下交錯的陰影。
韓昀朝最近的一處石縫指了指，戴青檸會意，槍尖挑開碎石，裡麵空的。
又往前走了幾步，韓昀忽然停住。
一處由墜落巨石與洞壁斜搭而成的狹窄空隙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韓昀沒有出聲，隻蹲下身子，偏過頭朝縫隙裡看去。
黑暗中，赤焰縮在石縫最深處，法杖橫抱在胸前，一雙眼睛在陰影裡微微發亮。
他看見韓昀，先是渾身繃緊，隨即鬆弛下來，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沒有說話，隻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受傷。
韓昀伸手進去，赤焰握住他的手腕，被一點點拉了出來。
赤焰出來後沒有立刻開口，先警惕地朝石室深處看了一眼，然後才把目光轉向韓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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