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昀他們並不知道那艘戰艦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外部看去，那艘獵殺者先遣艦就像一頭被無形巨手攥住的鋼鐵巨獸，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它的推進器還在瘋狂噴射著藍色的等離子火焰，試圖掙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艦體表麵的能量護盾如同被針尖刺破的肥皂泡，一層接一層地爆裂，綻放出絢麗卻絕望的光華。
半個小時後，黑神如同一個真正的神靈一般，傲立空中。
他的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僅僅是那樣隨意地懸浮在半空，就給人一種天穹壓頂的窒息感。
純黑色的長袍在爆炸的氣浪中獵獵作響，他的雙目緩緩掃過下方的人群，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就像人類俯視一窩螻蟻。
而在他的身後，那艘剛剛還囂張跋扈的獵殺者先遣艦不斷發出哀鳴。
戰艦從中間斷成兩截，斷麵處的金屬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撕扯得犬牙交錯，露出裡麵已經被高溫熔化的管線。
處處都是爆炸後的火光，艦體殘骸冒著濃密的黑煙，緩緩墜向地麵。
墜落的軌跡劃破了黑暗大陸永遠灰蒙蒙的天幕，在所有人的瞳孔中留下了一道燃燒的傷痕。
“轟——”
艦體撞擊地麵時發出的巨響在空曠的荒原上滾滾傳開，如同遠古巨獸臨死前的最後一聲悲鳴。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灼熱的金屬碎片向四周擴散，即使隔著數公裡遠，玩家們仍然能感受到那股熱浪撲麵的灼痛。
“一個能夠乾掉一艘戰艦的BOSS，我在和什麼東西為敵？”
易水寒站在人群最前方，手中的匕首無意識地翻轉著，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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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星途中以冷靜著稱的刺客，此刻的手指居然在微微顫抖，那雙常年握著匕首、從不知疲倦為何物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無力。
韓昀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半空中的那個黑色身影。
從第一次進入這個副本到現在，他們一路披荊斬棘，擊殺了無數蟲族精英，甚至端掉了蟲族的孵化場。
他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了這個遊戲最殘酷的一麵，直到此刻，直到黑神以這樣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摧毀了一艘獵殺者戰艦，他才真切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之前的那些戰鬥，充其量隻是這頭龐然大物允許他們玩的小把戲罷了。
韓昀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提振士氣，可是話到嘴邊，最終變成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那歎息混在遠處戰艦殘骸上偶爾傳來的爆炸聲中，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這次副本開發就到此結束了。”
說話的是芥子長洲。
他的聲音沉重而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脊梁。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深深的無力感：“雖然不甘心，但是誰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能夠單槍匹馬乾掉一艘獵殺者戰艦的存在，那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於“BOSS”這個概念的認知極限。
“90級的神級BOSS，黑暗神靈，血量超過800億。”芥子長洲報出這些數據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種怪物，沒有人能夠戰勝！”
他的心靈也被深深震撼。
作為戰士中的佼佼者，芥子長洲曾經單刷過80級的精英副本，曾經在百人團戰中活到了最後，曾經無數次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俯瞰那些倒下的敵人。
可是此刻，當他試圖估算自己需要多少次有效攻擊才能磨掉那800億血量的哪怕百分之一時，計算的結果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他做不到。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戰士中的佼佼者，麵對這樣的數字鴻溝，仍然感到無能為力。
四周的玩家們沉默著。
沒有人反駁，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芥子長洲說的是事實。
有人開始收起武器，有人轉身準備離開，整個陣地上彌漫著一種屬於敗者的頹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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