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午的日光,潑灑在義塾館教學樓間。一位身著來自其他學校製服的柔弱少女,扶著拐杖緩緩穿行。
她麵色憔悴,身形單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
周遭不時掠過旁人好奇而隱晦的目光,卻始終沒能讓這位少女渙散的眼神有半分聚焦。
人類總是這樣。
帶著打量、揣測,又移開視線。
就像人類都畏懼死亡,這是刻在骨血裡的天性。
就像人類畏懼食人者,則是源於那引以為傲的社會性。
這些束縛讓它們溫順,也讓它們在某些時候變得殘暴而扭曲,這便是最原始的衝動。
一股自然而壓抑的力量。
能夠被他者所吞噬,卻又無法被消化的垃圾。世界上,最讓吞食者感到無趣的甜點。
少女沒法理解那些人。
雖然此刻的她無比饑渴,卻隻是漠然無視了那些人,徑直走向某座教學樓的深處。
猶如墮入了餓殍遍地的餓鬼道,成了一隻外障餓鬼……
外障餓鬼。
一種即便尋到食物與水,也會在觸碰的瞬間,讓它們化為汙穢與嘔吐物,永遠無法真正進食的餓鬼……
霧島梓不覺得自己是外障餓鬼,她這輩子隻吃壞過一次肚子,也沒有再壞一次肚子的打算。
「……」
霧島梓走進教學樓,白皙的指尖攥著拐杖,步履遲緩。朦朧的視線掃過走廊兩側的窗麵。
光影交錯間,無數鹿首的虛影在玻璃倒影中若隱若現,幽幽沉沉。
「就是這裡了嗎……」
「類似你的味道,就在附近。」
一道疲憊聲音,在窗外響起。
「她或許就是你的同類。至少從這裡散發的氣味上來講……
與你所謂的偉業,十分相似。」
窗戶外,一位身穿白色立領襯衫與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拎著公文包,正與窗內的少女交談。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有些透明,仿佛隻是倒影的一部分。
「鹿先生,你們覺得……」
霧島梓稱呼其為「鹿先生」,語氣親切得近乎天真:
「九條家的蜈蚣,騙了我嗎?」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至少從我所聞到的味道來分辨,很難否認對方是你同類的事實。」
「那就好。」
霧島梓展顏一笑,雖然那笑容勉強而吃力:
「既然九條家沒給我們假消息,之前的帳就暫且不計較了。」
說罷,她將金屬拐杖靠在牆邊,整個人倚著窗框,開始低聲喘息:
「哈啊……哈啊……」
「……」
鹿先生低下頭,看著窗內虛弱喘息的少女,略帶好奇:
「所以,你真打算吃掉對方嗎?」
「吃。不能不吃。」
霧島梓壓著喘息,側頭看向倒影中的鹿先生,語氣平靜:
「鹿先生你們不也是這樣嗎?這正是我們主僕關係的由來,也是那些孩子最終成為食糧的緣由。」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低聲感嘆:
「令人咂舌啊,就算是那些餓到發狂的餓徒,也不會像你這樣……
不知饜足,不知休止。」
霧島梓聞言,無奈地笑了笑:
「鹿先生,我若把你這句話放在古時候,說給你的主人聽……
那你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該受車裂之刑的。」
「車裂之刑?」中年男子對這陌生的詞彙略顯困惑,「那是什麼?」
「一種很解壓的按摩法。」
霧島梓抬起手,對著自己的四肢與脖頸輕輕比劃:
「就是將頭與四肢分別綁縛,用五匹馬朝不同方向拉扯,直至身體裂成六塊的古刑。」
鹿先生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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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是極耗體力的刑罰,不適合我這般怠惰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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