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些沙啞，眼眶也紅紅，一看昨晚就沒少掉眼淚。
見她如此，薑錦心下便有了猜測。
果然，淩霄的嘴唇在微微顫動。最終她還是心一橫，開了口。
“姐姐，這一次，我……我現在先不能陪在你身邊了，我……”
“從接鏢到走鏢到最後出事，我全都要查清楚，我不能……不能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
這個選擇並沒有讓薑錦感到意外。
或者說，她也在期待著淩霄做下這個決定。
強行掩埋下那些血海深仇，難道就能過得快樂了嗎？
即便上輩子，淩霄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過去，薑錦也能感知到，她就像一口沸騰的井水，壓抑著讓自己冷下去罷了。但這股心火，越壓抑，越是會燒灼得人遍體難安。
“這是你的人生，”薑錦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淩霄有些發燙的側臉，溫聲道：“你可以做出任何的決定，但不該和我有什麼關係。”
淩霄瑟縮了一下，她說：“可是，我也很想陪著你一起經曆，不讓你……”
她把最後那句話吞了下去。
薑錦做人做事一向大開大合，此時卻收斂著外放的情緒，儘力溫柔下來，“等你報完仇，再來找我，好不好？”
淩霄攥住她的手，神情怔忪，卻又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說：“姐姐，你一定保重自己，等我回來。”
其實第一句話才出口的時候，淩霄還未能完全下定決心，直到薑錦開口，溫柔卻又堅定地支持著她，她才算真正完成了這個決定。
薑錦抽出手來，點在淩霄的腦門上，“我有什麼？倒是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你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為了報仇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的話，不必我說什麼，仔細你爹爹上來找你算賬。”
淩霄破涕為笑，她說：“那我不就和他再見上麵了？”
氣氛鬆快許多，兩人把著手聊了好一會兒。
淩霄的二哥就站在不遠處，隻一夜間，他就沉默了太多太多，和那時撞見的嬉皮笑臉往樹上爬時的模樣已經是判若兩人了。
方才的經曆和之後的打算，薑錦也沒有瞞著淩霄，她囑咐道：“我最近會一直在範陽，湊手不湊手的時候，都記得來找我碰碰麵，可別把我就拋到腦後去了。”
淩霄格外珍惜分別前的這點時光，眼睛都不眨地看著薑錦，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保準會來找你的。”
有她這句話，薑錦才算放下些心來。
前路危險，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們沒再耽擱，薑錦上了盧府派來的馬車，而淩霄目送著她的背影，最後也不得不走。
淩峰在旁提醒，“小妹，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淩霄眼神一冷，她說：“再等等，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
薛靖瑤是一個說做就做的人。
待薑錦去到盧府之後，她便又差人把她叫了過去，這一次事無巨細，她要薑錦把所有與裴煥君有關的事宜，事無巨細都敘述了出來。
薑錦其實很佩服薛靖瑤。
她對於還沒有發生的危險、可能的威脅便如此重視，更不要提範陽其他的大事小情了。
在這裡，真正主導一切的，不是什麼刺史長史，也不是什麼凶名在外的盧節度，而是這個看起來再尋常不過的婦人，一個寡婦。
薛靖瑤同樣也在審視著薑錦。
聰明人不會喜歡蠢人，卻更不會喜歡滿腦子心機盤算的人，所以那日試探裴清妍，她的表現反倒叫薛靖瑤覺得尚可容忍。
而薑錦的性格，更是恰到好處地對上了她的胃口。
薛靖瑤依諾，在她的私兵中尋了空缺。
薑錦欣然接受了這個安排，她挽起長發，將煩惱絲高高豎起，換上了難辨雌雄的打扮，也不曾因為這個空缺的位置高低而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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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月餘，在例行的考校之中，薑錦展露頭腳，所謂補償之外，薛靖瑤也終於把薑錦的本事看在了眼裡，重新在正經軍中為她安排了個副尉。
與此同時，一則消息也在城中和軍中都傳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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