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過身,向薑錦叉手一禮,“薑娘子來得可早。”
良好的教養浸入骨髓,同樣是行禮,他也能比旁人多一些行雲流水般的氣質。
新的開始是忘掉過去最好的手段,新的總能覆蓋掉舊的。有夢中所見那個陰沉的裴臨相比,薑錦看著眼前這個誌得意滿,幾乎把年少輕狂四個字寫臉上的裴臨,忽然就順眼多了。
還是年輕好,她感歎。
裴臨不知薑錦的眼神為何變得古怪,但想起昨晚宴前,她所述雲雲,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道:“輕裘緩帶、玉樹臨風?”
這人怎麼變了?薑錦略有些疑惑,從前他也能如此坦然地自誇嗎?
她鼻子出氣哼了一聲,道:“裴公子未免太過自信。昨晚我所說,不過是因為你身處在粗人堆裡。那些粗漢不修邊幅不說,三個人都湊不出兩隻不色眯眯的眼睛,這才襯得裴公子更像人一點。”
那些人裡,不是軍戶便是裴臨這回收攏入旗下的匪徒,聽薑錦這般貼切描述,裴臨一時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如此說來,那我也要多謝薑娘子抬愛,沒把我和他們看作一處,”他勾著唇角,拱手一揖,“時辰不早,請吧——”
他今日怎麼這麼高興?薑錦狐疑地打量了裴臨幾眼。
不過想想,才嶄露頭角,他也是該高興的。
兩人沒有再耽擱,一道去了馬廄牽馬。
盧府豢養的馬兒不少,但薑錦一眼就認出了她的那匹。
副尉往上都會配馬,她自然也沒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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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過去,去解韁繩,馬兒見她來,打著呼哨,親昵地拿頭去蹭她的胳膊肘。
裴臨去另一側牽馬了,眼睛卻時不時瞟著薑錦這邊。
相比他今日的打扮,她的裝束就要低調許多。
一身尋常不過藍色的缺胯袍,裡頭大抵穿了件半臂,把屬於女子的稍有些瘦削的臂膀撐了起來。
她的長相本就沒有什麼堪稱柔媚的細節,未施粉黛,未曾修飾的眉稍,配上刻意拉低了的烏青襆頭,若不仔細瞧,隻打眼一望,大概會以為是個俊俏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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