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看了一眼那些糧車。
車上堆滿了粟米和乾肉,夠章邯的大軍吃上好幾天。
而自己這邊人少,還要帶走俘虜的人,行動太慢可能會被秦軍增援反打。
「燒。一粒米都不留。」
季布一揮手,幾個騎兵跳下馬,把糧車推到一堆,點上了火。火舌舔著乾燥的糧袋,很快就燒成了一片。
濃煙滾滾,直衝天際,幾十裡外都能看見。
狂徒站在火堆旁邊,看著那些糧車在火焰中扭曲、坍塌,忽然覺得很安靜。
不是戰場安靜,是他的心安靜了。
他想起韓信說的那句話,學了就要用,用了就要贏。
他用了,他也贏了。
這是他自己打出來的,不是託管的,不是龍且的,是他狂徒的。
季布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喝點。」
狂徒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傷亡怎麼樣?」狂徒問到。
季布回頭看了一眼,「死了三個兄弟,傷了七八個。對麵死了大概七八十,剩下的跑了。俘虜十一個。」
狂徒沉默了。
死了三個,三個他帶來的人,回不去了。
他知道打仗會死人,但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那三個人的臉他還記得,今天早上出發的時候,他們還衝他笑過。
「回去好好安葬。」狂徒說。
季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龍且,你變了。」
狂徒輕笑一下,「是人都會變,尤其是這個時代,不是嗎?」
他翻身上馬,讓人將俘虜綁在馬背上,他們要快點回去以防出現意外。
「走,回營。」
回程的路上,狂徒騎在馬上,一言不發。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燒焦的糧草味和血腥味,他聞著這些味道,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他在復盤。
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動作,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哪裡對了,哪裡錯了,哪裡慢了,哪裡猶豫了。
他覺得自己有幾個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比如衝下去的時候,應該分一部分人先控製住糧車,防止有人放火,馬驚了這邊死傷會更嚴重。
雖然最後是他自己放的火。比如抓俘虜的時候應該更快,有幾個本來能抓到的跑了。
比如自己的位置還是太靠前了,主將不應該衝在第一線,萬一他倒了,這仗就輸了。
但總的來說,他覺得還行。
這是他的第一次。不是龍且的第一次,是他狂徒的第一次。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狂徒先去向項羽復命。
他走進中軍帳,渾身上下全是血,甲冑上還有一道口子,裡麵的繃帶露出來,被血浸透了。
項羽正在地圖前站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霸王,糧草截了。五十車,全燒了。俘虜十一個,正在審。」
項羽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的血痕移到肩膀上的傷口,再移到他握刀的手。
「受傷了?」項羽問。
狂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皮外傷。」
項羽沉默了一會兒,「龍且,你今天打得不錯。」
狂徒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項羽會誇他。
「但是,」項羽繼續說,「你衝得太靠前了。你是主將,不是小兵。主將倒了,仗就輸了。」
狂徒低下頭,「是。」
狂徒還沒有說話,彈幕開始說話了。
【雖然說項羽是在關心狂徒哥,但是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想想自己打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啊】
【雙標這一塊,但是莫名的不是很討厭怎麼回事】
項羽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跟以前不一樣了,」項羽忽然說,「以前你是靠本能打,今天你是靠腦子打。」
狂徒抬起頭,看著那雙重瞳。
重瞳裡沒有責備,沒有擔心,隻有一種很安靜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認可。
項羽伸出手,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去包紮吧。」
狂徒轉身要走,走到帳門口,忽然停下來。
「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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