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讓?你怎麼來了?”
“顧某自然是來看我的未婚妻。”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讓人安心。
竹馬在聽到他這句話時,不知道又抽了什麼瘋,眼中翻滾著濃濃的怒意。
“你一個外男,不請自來也就罷了,還要當眾敗壞雲箏的名聲嗎!”
顧清讓輕笑出聲:
“我是外男?那護在薑大小姐麵前的你,又算什麼?”
“我和雲箏、雲意自小一起長大,怎麼能算外人!”他著急地解釋。
“我和雲箏有陛下的賜婚,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他的未婚夫,我又怎麼算得上是外人?”
他不給竹馬說話的機會,接著道:
“今日一事,朝中大臣皆有目共睹。”
“薑大小姐當眾拒婚在前,薑二小姐出麵解圍在後,怎麼到了你們口中,就成了我的未婚妻在欺負她姐姐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大廳中的幾人。
薑雲意大義凜然地走到正中央,“妹妹為我解圍,我十分欣慰,可這不是我需要的。”
顧清讓挑了挑眉,興味盎然地看著她。
她像是受到了鼓舞,愈發鬥誌昂揚。
“女子這一生,除卻嫁人外,亦有更多事情可做,亦可像男人一樣建功立業、追求自由,雲意不願將自己的一生浪費在深宅大院中。”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沈狀元、竹馬和衛小將軍看向她的目光越發欣賞。
周圍人也頻頻點頭,似乎很讚同她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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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讓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此言不差。”
他話鋒一轉:“可薑大小姐,你的追求自由,是以薑家上下五十口人的性命為代價。你當眾拒婚,絲毫不顧及皇家顏麵,若是沒有雲箏出麵,你猜陛下會如何降罪薑家?”
“貶官?流放?還是滿門抄斬?”
他每多說一分,眾人的臉就白上一分。
直到他的一句話完全說完,丫鬟小廝們看向薑雲意的目光也從讚許變成了憤怒。
顧清讓趁此機會靠近我,將我從侍衛的手中救下。
他朝著我眨了眨眼,像是在向我邀功。
我強擠出一絲微笑向他道了謝。
眾人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耳朵。
“大小姐也太過分了,丫鬟的命也是命啊!”
“平日裡她就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什麼人人平等,可使喚起我來還是順手得很。”
“多虧了二小姐,要不是她,說不定我們這會兒已經人頭落地了呢。”
“是啊,二小姐才是真心對待我們。”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幾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先前對我的指責,更顯得荒謬可笑。
薑雲意麵如白紙,她紅著眼睛望向他們幾個。
楚楚可憐的一張臉,讓衛小將軍的心又軟了下來。
“夠了!”
“主子的事情,豈容下人議論!”
到底是上過戰場的小將軍,不怒自威。
我冷聲道:“怎麼?不是人人平等嗎?這個時候倒成了主子了。”
我故意將“人人平等”幾個字咬得很重,果然他們幾人的臉色更陰沉了。
有人小聲嘀咕道:
“薑家的事情,衛小將軍怎麼摻和進來了?”
“就是,就連老爺和夫人,也從不會大聲吼我們。”
沈狀元嚴厲地喝停了大家的討論。
“雲意也不過是無心之失,這件事到此翻篇,誰都不許議論,違者杖責二十!”
有了實質性的懲罰,眾人才閉上了嘴。
說完,他便甩袖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呼吸不暢,那些對他的尊敬和愛戴仿佛也在一瞬間消失殆儘。
我曾以為,他是唯一一個不被薑雲意迷惑的人。
現在看來,為了薑雲意,他拋卻了父親教給他的禮義廉恥,倫理道德。
他不在意誰對誰錯,隻想偏袒薑雲意,逼我認錯。
前世,我的死,真的沒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嗎?
看來未必。
我緊咬著牙關,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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