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這一月府庫已入帳水煞千斤、血煞五千斤、大日煞一百三十斤……石靈萬枚……」何鬆站在李青的桌前，手裡捧著厚厚的帳簿，一頁一頁地翻，一項一項地念。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數字都咬得極準。
念到石靈萬枚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心疼，是感慨。
一個月，一萬枚石靈，放在以前，這是下院大半年的產量，現在一個月就乾出來了。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聽得很認真。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喜不悲，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何鬆知道，他每一條都在聽，每一個數字都在記。
這是李青的習慣，你報的數，他未必當場核對，但他記在心裡，哪天對不上了，他會讓你自己解釋。
修煉物資主要就是靈與煞，這是修仙界的常識，也是李青在啃道經的時候早就學到的東西。
所有物質都會產生靈與煞，靈是生氣，是活力，是萬物生長的根本；煞是殺氣，是死氣，是物質轉化過程中的副產品。
靈可以煉丹、製符、修煉；煞可以煉器、布陣、攻伐。
一正一反，一陰一陽，缺一不可。
隻不過由於環境的不同以及提煉手法的不同，才會將這些氣從物質中提煉出不同的靈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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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水，有的地方產水靈，有的地方產水煞；同樣是石頭，有的能煉出石靈，有的隻能煉出石煞。
下院這條大江，水質特殊，水力充沛，但產的不是水靈，是水煞。
所以下院的修士們要磨水，要從江水裡提取水煞，不是不想產水靈，是產不出來，環境決定了你隻能產這個。
至於那些靈植培育，倒是無法速成。
或者說，下院如今能夠培育的隻有速成靈植，那些幾個月就能成熟、一年能收好幾茬的廉價貨色。
再怎麼培育也沒有辦法加速時間，高年份靈植就是高年份靈植，一百年的就是一百年的，你不可能讓它一年就長出來。
而仙盟要的很多上交物資都是高年份靈植，三百年的參，五百年的芝，一千年的首烏。
這些東西，下院自身產出肯定湊不夠，收割下院莊園和家族培育的靈植？
那些莊園和家族確實有些存貨，但也就夠塞牙縫的，想湊夠十幾年的稅款，還得從別處想辦法。
要麼從別的下院花費資源購買到足夠的靈植，要麼讓那些連鎖莊園從別的分部調來足夠的資源。
反正總歸是能夠買到的——隻要你有錢，隻要你有門路，隻要你有東西去換。錢？
李青有，下院這一個月的產出，換成青月錢是一筆巨款。
門路？何進有，宋山有，34號莊園有，那些拿了特許經營權的家族都有。
東西？下院產的水煞、血煞、大日煞、石靈，都是硬通貨，拿到外麵不愁沒人要。
所以李青不急，他知道這筆帳能平，隻是需要時間，需要手段，需要把下院每一個人都逼到極限。
「嗯。」李青從何鬆手裡接過帳簿，翻了翻，又合上，放在桌上，「讓下麵的人將下個月的物資生產計劃下發，定時定期完成物資生產。」
「是。」何鬆拱手應了下來，聲音乾脆利落。
他現在的態度比以前更恭敬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服。
兩個月，湊夠一年的物資。這種事，換了他，做不到，換了何進，也做不到，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
但李青做到了。不管手段多狠，不管代價多大，他做到了，在修仙界，結果就是一切。
「整理好所有物資，過兩天準備傳送。」李青再次下達命令，語氣平淡，像是在說過兩天準備吃飯一樣隨意。
但何鬆知道，這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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