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開手裡的空嫁衣，跑到轎子旁邊，掀開轎簾往裡看。轎子裡還有新娘。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走。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第八個。八個穿著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站在花轎前麵，排成一排。身高一樣，胖瘦一樣，連站姿都一樣。媒婆站在她們麵前，嘴裡發出含混的“唔唔”聲，手指在空氣中亂指，不知道該拽哪一個。
門前的紙人賓客交頭接耳，紙糊的腦袋湊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音。門裡麵又走出幾個紙人，看到八個新娘，也愣住了。肉球新郎從隊伍最前麵被擡過來，他坐在一頂小轎子裡，四個小鬼擡著，轎子被壓得吱呀吱呀響。他看到八個新娘，肉球一樣的身體顫了一下——可能是驚訝，可能是轎子快散了。
一個穿著紅色官服的老紙人從門裡走出來，臉上的笑容畫得很大，幾乎咧到了耳朵。它站在台階上，看了看八個新娘，又看了看肉球新郎，沉默了很久。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像風穿過紙糊的窗戶。“都娶。全都娶。一個不落。”
紙人賓客們鼓起掌來，沙沙的聲音響成一片。肉球新郎的轎子被擡進了門，八個新娘被媒婆用一根紅布條串在一起，一個接一個地跟在後麵。媒婆牽著紅布條走在最前麵，舌頭還打著結，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但她不敢鬆手，怕新娘又跑了。
[八個新娘子！火花變出來的？]
[她什麼時候變的？在轎子裡的時候？]
[那她本人呢？不在裡麵？]
[她混進人群裡了！你們看後麵！]
人群裡，一個穿著白色短裙和黑色長靴的身影從紙人中間擠出來。銀白色的頭髮，粉紫色的眼瞳，嘴角帶著笑——是火花。她沒有穿嫁衣，沒有蓋蓋頭，就是她自己平時的樣子。她從紙人肩膀中間探出頭，踮著腳尖往裡看。
正廳的門開著，裡麵點著紅燭，擺著八仙桌，桌上放著酒菜。七個新娘站在廳堂中間，媒婆站在旁邊，紅布條還牽在手裡。肉球新郎被擡到八仙桌前麵，從轎子裡滾下來——字麵意義上的滾，圓滾滾的身體從轎子裡滾出來，在地上彈了一下，被小鬼們扶起來。紙人賓客們魚貫而入，沙沙的腳步聲和沙沙的說話聲混在一起。
火花擠在兩個紙人中間，歪著頭往裡瞅。一個紙人的頭轉過來看她，她沖它笑了一下，它把頭轉回去了。
[火花在那兒！混在紙人裡！]
[她沒穿嫁衣，她變回原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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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個新娘是她的分身？]
[分身在裡麵拜堂，本人在外麵看熱鬧。]
[哈哈哈哈這操作太火花花了。]
[媒婆還在那牽著紅布條，舌頭還打著結，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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