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步度根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這匈奴狗，還真是命硬，凍了幾天都沒凍死。”
帳內幾名鮮卑大將互相對視。
一名大將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開口。
“單於，這匈奴使者說得也不無道理。
漢人這次出兵十二萬，來勢洶洶。
若是匈奴真被滅了，咱們鮮卑的南麵可就直接暴露在漢人的刀鋒之下了。
要不……咱們派幾千騎兵去應付一下？”
步度根正要斥責，帳簾突然被人粗暴地掀開。
一名派去南邊打探消息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連身上的積雪都來不及拍打，猛地擡起頭，
滿臉都是極度驚恐。
“單於！出大事了！匈奴……匈奴亡了！”
步度根猛地站起身，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
死死盯著地上的斥候。
“你說什麼？匈奴亡了？
這怎麼可能！從漢人出兵到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
匈奴十萬控弦之士，是泥捏的嗎！”
斥候渾身發抖。
“千真萬確！單於，全完了！
整個匈奴，隻剩下十萬個女人被漢人押走。
剩下的所有男人，上到六十歲老頭，
下到車輪高的孩子，全被殺光了！”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漢人把那些匈奴男人的頭顱全都砍了下來，運到了長城外麵，
堆成了一座座巨大的京觀！
那血……把幾十裡的雪原都染紅了！”
整個王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提議出兵救援的那名鮮卑大將，
此刻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周圍的鮮卑貴族們更是頭皮發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恐懼。
步度根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傳本單於軍令！”
步度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立刻把帳外那個匈奴使者，
還有咱們領地內所有逃過來的匈奴人，全部斬殺！
把他們的頭顱裝進盒子裡，
派使者送往長安，獻給董相國！”
“另外，把咱們手裡抓來的漢人奴隸，
挑出兩千人送還回去。
全軍立刻拔營，往北後撤三百裡！
向漢人表明咱們的臣服之心！”
此令一出，帳內的鮮卑將領們頓時炸開了鍋。
“單於！不可啊！”
一名脾氣火爆的將領大聲反對，
“咱們鮮卑勇士何時這般低聲下氣過？
殺匈奴人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後撤三百裡？”
“是啊單於！往北三百裡，
那可是極寒的苦地，牛羊連草根都刨不到！
最多後撤五十裡，以示避讓便可！”
眾人紛紛附和，抱怨聲四起。
步度根眼神一冷，殺機畢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一刀劈在麵前那張搶來的漢式木案上。
“哢嚓”一聲巨響，厚實的木案被一劈兩半，木屑紛飛。
步度根目光掃視全場，厲聲喝問。
“誰還有異議？站出來！”
帳內的將領們瞬間噤若寒蟬，
紛紛低下頭，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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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度根收起佩刀，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鮮卑分裂為三部，
連年相互攻伐，內耗嚴重。
在沒有統一整個草原之前，絕對不能去招惹如今的中原大軍。
步度根這番果斷的服軟後撤，很快在中原與鮮卑各部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代郡、上穀以北的草原上，軻比能部的王帳內，
不少鮮卑貴族對步度根的行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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