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瞬間空出一片。
凱琳踩著高跟鞋趕過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神色明顯一頓：“宴回，她的身份還沒……”
“我知道。”宴回打斷她，聲音淡得很，“你可以繼續查，但別擋路。”
凱琳被噎了一下，目光落到他懷裡的人身上。
蘇靜好額發已經濕了，眼睫顫得厲害，唇瓣微張，呼吸聲細而急。
她靠在宴回懷裡，手還攥著他前襟，像是沒力氣鬆開。那張臉是真漂亮，病成這樣都壓不住，反而更惹眼。
像一枝被風折過的白玉蘭，偏偏還沒斷。
醫生推著設備匆匆趕來，後麵跟著兩名護士和剛才找葯的侍者。
“先生，葯找到了！”
宴回直接抱著人進了旁邊臨時醫療室，把她放到病床上，手卻沒立刻收回，而是先擡手替她擋了一下過亮的頂燈。
“吸入劑。”他伸手。
醫生連忙遞過來，調好劑量。
“蘇小姐。”醫生半蹲下來，盡量放輕聲音，“看著我，慢一點，吸氣。”
蘇靜好意識有些散，聽見“蘇小姐”三個字，睫毛動了動。
不是“夫人”。
看來查得夠快。
她勉強擡眼，視線撞上宴回。
離得近了，麵前灰藍色眼睛比照片裡更有壓迫感。
男人五官深得很利，鼻樑挺，眉骨壓著，神情沒什麼溫度，偏偏手還扶在她肩後，掌心很穩，像在給她借力。
這種矛盾感很要命，像一把很冷的刀，偏偏先替她擋了風。
蘇靜好呼吸亂得厲害，沒工夫細想，順著醫生的話吸葯。
幾分鐘後，胸口那陣窒息感才一點點鬆下來，氧氣麵罩也跟著罩上去。
醫療室裡安靜得隻剩設備運轉聲。
醫生看著監測數據，輕輕鬆了口氣：“已經緩下來了，再觀察一會兒。”
宴回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沒說話。
他外套還穿得整齊，隻有胸前那一小塊被她抓皺了，格外顯眼。
佛珠壓在腕間，禁慾得過分，也冷得過分。
蘇靜好緩過來一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像個被當場抓包的麻煩。
她喉嚨發緊，聲音很輕，隔著氧氣麵罩都有點發虛：“我……不是故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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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護士動作都頓了頓。
這話說得像認罪。
宴回神色沒動，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坐下，長腿微分，西褲線筆直，目光落在她臉上：“繼續。”
蘇靜好指尖蜷了蜷。
她剛發過病，眼尾還泛著紅，頭髮散在枕邊，襯得臉更小。睡裙領口有些亂，露出半截冷白鎖骨，呼吸一急一緩，聲音也帶著病後那點輕顫。
“原本要來的人，不是我。”她看著被角，沒有賣慘，也沒急著撇清，“蘇家臨時換了人，我上飛機之前才知道。”
宴回聽著，臉上沒什麼情緒，“為什麼不拒絕。”
蘇靜好沉默兩秒，擡起眼：“拒絕有用的話，我不會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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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輕，語氣卻很平。
宴回看了她一會兒。
不是那種臨危上位還想爭利益的人，也不是被精心訓練過的棋子。更像是被人從局外硬推進來，拿去擋刀，連喘口氣都得自己忍。
旁邊助理低聲補了一句：“先生，蘇家那邊的資料已經送到。她這些年一直養在蘇州，近期才被接回去。替嫁的決定，大概率是蘇建成臨時改的。”
宴回“嗯”了一聲，眼底那點原本沖著替嫁去的怒意反而沉了下去，沉成另一種更冷的東西。
他不喜歡失控，更不喜歡有人借他的婚禮做文章。
但床上這個，顯然也不在掌控裡。
蘇靜好被他看得有點緊，偏開臉，呼吸仍舊有些弱：“如果你要追責，我可以配合。”
“配合什麼。”宴回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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