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拍賣中心幹什麼？”
蘇靜好裹著宴回的大衣，側過臉看他，“而且，這也不是去拍賣中心的路。”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後退，早已離開華人街那一片。
司機握著方向盤，眼觀鼻、鼻觀心，連後視鏡都不敢多看一眼。
宴回坐在她身側，黑襯衫外重新套了件深色大衣，整個人一如既往地矜貴得不近人情。
他沒急著回答，反而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卡。
純黑卡麵，邊緣嵌著極細的暗金線，低調得近乎張揚。
下一秒，那張卡就被他直接塞進了蘇靜好手裡。
“以後用這個。”宴回看著她，“密碼是你生日。”
蘇靜好明顯怔了一下。
她指尖一縮，差點沒拿穩。回過神後，立刻想把卡還回去：“我不能要。我隻是想自己賺錢……”
“你是亞當斯夫人。”宴回打斷她，語氣平靜，卻無端壓人，“出去賣綉品，被人壓價，打的是我的臉。”
蘇靜好擡眼看他。
男人灰藍色的眼睛落過來，冷是冷，裡麵卻沒有半點嫌她麻煩的意思，反而像壓著火。
那火不是沖她，是沖那個讓她拎著布袋跑出去挨凍，還要被人輕賤的畫廊老闆。
她握著那張卡，掌心莫名有點發燙。
宴回這種人，大概天生不會說軟話。
可他連生氣都像是在替她出頭，笨拙得近乎霸道，偏偏又讓人很難不心軟。
蘇靜好低頭看了看那張黑卡，聲音輕了些：“你這樣會把我慣壞。”
“那就壞。”宴回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反正壞不到我頭上。”
蘇靜好差點被他這句話堵笑，唇角輕輕抿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可我還是想自己賺。”她握著卡，指尖慢慢收緊，“不是跟你客氣。隻是有些錢，我想靠自己掙回來。”
宴回看了她幾秒，倒沒再把卡拿回去，隻換了個話題，“今晚有一場慈善拍賣會。全球頂級的那種，裡麵會有不少東方藝術品，綉品、瓷器、古董織物，都有人盯著。”
蘇靜好微怔：“你要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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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去幹什麼，現場教學怎麼看別人一擲千金？”
“差不多。”宴回側頭看她，唇角輕輕扯了一下，“順便讓你看看，真正的市場是什麼樣。”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蘇靜好還沒完全轉過彎來，宴回已經繼續開口，聲音低而穩。
“證明價值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求人，而是讓別人來求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是安慰，也不是哄。
像是在告訴她一條規則，簡單、直接，甚至帶著他身上那種不講道理的掌控感。
蘇靜好看著他，心口輕輕一跳。
她以前習慣的是忍，是低頭，是在別人給定的價格裡想辦法活下去。
可宴回給她的路，顯然不是這樣。
他說，不要去求人。
要讓別人來求你。
車緩緩停下時，蘇靜好擡頭，看見一整麵落地玻璃。
門頭低調，隻有一行銀色法文標識。
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西裝的禮賓，連台階邊的綠植都修剪得一絲不苟。
不是拍賣中心。
是北美最出名的頂級造型沙龍之一。
她轉頭看向宴回：“你別告訴我，去拍賣會之前，還要先讓我回爐重造一下。”
宴回挑眉：“夫人，你對自己的臉是不是太沒信心了點。”
“我對我的臉有信心。”蘇靜好很誠實，“我隻是對你們這邊造型師那種恨不得把人打扮成移動珠寶櫃的審美，多少有點戒備。”
宴回低低笑了聲。
笑意很短，落下來卻比平時那副冷臉更招人。
他先下車，繞到她這一側，拉開車門，手掌擋在她頭頂：“放心，今天沒人敢把你打扮成聖誕樹。”
蘇靜好扶著他的手臂下車，剛站穩，就聽見門口經理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宴先生，按您的吩咐，今天全場不接待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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