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了四十分鐘。
結束時，宴回終於合上電腦，擡手把她那邊的屏幕按黑了。
蘇靜好轉頭：“我還有……”
“沒有了。”宴回說，“今天到此為止。”
“可周寧那邊……”
“她長嘴了，會說。”
“……”
她發現，自己現在在拍賣行和在莊園，最大的區別，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被他卡時長。
晚上九點，蘇靜好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全乾，門就被敲了兩下。
她走過去開門。
宴回站在外麵，手裡拿著一隻深色舊檔袋。
他顯然也剛洗過澡，黑髮鬆了些，黑襯衫換成了深灰色居家長袖，領口收得不高，腕間那串紫檀佛珠還在，映著廊燈，沉沉壓著腕骨。
蘇靜好一看他手裡的檔袋，就知道他不是來催她睡覺的。
“查到了？”
“嗯。”
他走進來，把門順手帶上，又把檔袋放到小客廳的茶幾上。
蘇靜好在沙發邊坐下，頭髮還有些潮，肩頭那件薄披肩鬆鬆垂著。
剛洗過澡，她臉上沒什麼血色，偏偏唇被熱氣蒸得有一點潤，看上去比白天更軟。
宴回垂眼看了她兩秒，先把旁邊那條幹毛巾拿起來，罩到她頭上。
蘇靜好一愣：“我自己來。”
“坐著。”
他站在她身後，動作不緊不慢地替她擦頭髮。毛巾掠過發尾，帶起一點很輕的皂香，指腹偶爾擦過耳後，溫度清晰得過分。
蘇靜好本來想先說正事，可他手上的力道太穩，擦得又舒服，她一時竟沒出聲。
過了會兒，宴回才把毛巾搭回椅背，在她對麵坐下，把檔袋打開。
裡麵先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串木珠。
一串已經改成佛珠樣式，珠色偏深；另一串更舊一點，珠徑略小，和她腕上那串幾乎一樣。
蘇靜好目光一凝。
宴回又抽出第二張，是一頁掃描件。
紙很舊，最下方有一行手寫批註，字跡已經有些淡了。
若木珠成雙，江南故人可尋。
“若木珠？”蘇靜好低聲念了一遍。
“這是那批木料當年的名字。”宴回看著她，“我母親取的。”
他說著，把自己腕上的佛珠摘下來，放到桌上，又朝她伸手，“手給我。”
蘇靜好把腕間那串舊木手串褪下來，遞過去。
宴回將兩串珠子並排放在一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其中幾顆。
“材質、切紋、打磨習慣，都對得上。不是同料那麼簡單。”他擡眼看她，“這兩串原本就是一對。”
蘇靜好看著桌上的木珠，呼吸輕了些：“你母親和我外婆認識。”
“認識。而且不隻是見過一麵那麼簡單。我讓人重查了她當年在華國停留的記錄，她在那座港口城市停過十七天，接觸名單裡，有你外婆的舊名。”
蘇靜好指尖慢慢收緊。
“所以當年那句遺願……”
“很可能被簡化過。”宴回接上她的話，“我父親收到的版本，隻有一句娶蘇家女兒。但我母親留下來的舊檔裡，真正能落到實處的線索，是這句批註，還有這對若木珠。”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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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我查到的結果是，我母親要找的人，不是隨便一個姓蘇的女兒。”
蘇靜好擡眸看他。
宴回的目光沉得很深，像是終於把壓了很久的話攤到了她麵前。
“她找的，是和江南故人有關、手裡帶著另一串若木珠的人。現在看，這個人大概率就是你。”
房間裡很靜。
安靜得她能清楚聽見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過了好幾秒，蘇靜好才開口：“也就是說，你母親當年想結的這門婚事，從頭到尾都不一定是給蘇晚晴的。”
“嗯。”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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