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喝。”
蘇靜好看著宴回手裡的葯碗，先伸出了手。
葯碗裡褐色的湯藥還帶著熱氣，苦味淺淺漫開。
她眉心已經先蹙了一下，語氣卻很堅持。
宴回沒給，隻垂眸看著她，低聲問：“確定？”
“確定。”蘇靜好抿了抿唇，“我不是小孩。”
宴回神色淡淡，應了一聲：“嗯，不是小孩。”
他頓了頓，視線落到她臉上，嗓音不緊不慢，“是我妻子。”
蘇靜好耳根一熱，手還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聽見他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你會喝，不代表你會立刻喝。你每次一見葯就拖，拖到最後，葯涼了再勉強灌下去。”
“我哪有每次。”
“你自己心裡有數。”
宴回把葯碗往她那邊遞了半寸，又穩穩拿住，沒有真的鬆手。
“這碗葯的溫度我讓人控過。太燙，你喉嚨受不了。涼了，你氣管也受不了。現在喝，正好。”
一旁的空乘將托盤輕輕放到小桌上，裡麵除了溫水，還備了兩顆陳皮糖。
隨後，她微微俯身，低聲提醒：“先生，飛機已經進入平飛狀態。”
宴回應了聲，擡手便解開了蘇靜好的安全帶。
蘇靜好一愣：“你幹什麼？”
“喂你喝葯。”
“我說了我自己……”
她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宴回一把抱了起來。
男人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動作利落得像是早就想這麼做了。
蘇靜好猝不及防，整個人一輕，下一秒，已經坐到了他腿上，後背嚴絲合縫地貼進他懷裡。
她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聲音都繃緊了些：“宴回。”
“別亂動。”宴回把葯碗端穩，低頭看她，“灑了還得再熱一遍。”
蘇靜好本來還想掙一下，聽見這句，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機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嗡鳴聲在耳邊綿延。
她側坐在他腿上，膝彎還被他托著，腰後全是他掌心和胸膛的溫度，連呼吸都像被迫沾上了他身上那點冷冽的淡香。
空乘已經識趣地退遠了。
宴回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唇邊：“張嘴。”
蘇靜好看著那勺藥，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耳朵一點點熱了起來：“你這樣真的很……”
“很有效。”宴回打斷她，語氣平靜，“張嘴。”
“……”
她被他抱得動不了，想躲也沒地方躲。最後，隻能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妥協，低頭喝了一口。
葯還是苦的。
但溫度確實剛剛好，不燙，也沒涼透。入口時，沒有平時那種刺激氣管的澀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反而平緩了許多。
宴回看著她咽下去，神色這才鬆了一點，又舀起第二勺。
“繼續。”
蘇靜好被他這麼一勺一勺喂著，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她平時喝葯，總要做上半天心理準備。可今天，連拖延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被迫順著他的節奏，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
藥味一點點在口腔裡漫開，她眉心輕輕蹙著，眼尾也被苦意逼出了一點紅。
宴回看見了，語氣反而低了些，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安撫：“最後幾口。”
蘇靜好本能地又張了嘴。
等最後一勺喝完，宴回把空碗放回托盤。蘇靜好這才像終於回過神，擡頭看著他，輕聲控訴：“你怎麼這樣？”
她說著就要從他腿上下去。
宴回沒讓。
他一隻手仍扣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擡起來，順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竟還帶著點獎勵似的意味：“很棒。”
蘇靜好：“……”
這語氣，和哄小孩沒區別。
偏偏宴回自己還沒覺得哪裡不對，低頭看著她，繼續誇：“今天很乖，一口都沒賴。”
蘇靜好被他說得臉都熱了，擡手去擋他的手：“你別這樣說話。”
“哪樣？”
“像在誇三歲小朋友。”
宴回認真想了想，居然點了下頭：“那應該不是三歲，至少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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