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經打到第五圈。
外婆捏著一張牌，慢悠悠地看向宴回：“小宴。”
“您說。”
“你剛才是不是看出來，我要做混一色了？”
“看出來一點。”
“那你還敢打這張九萬？”
宴回瞥了一眼她桌前的牌，語氣平平：“您不是還差它麼？”
外婆把牌一推，眼裡全是笑：“胡了。”
趙阿姨立刻拍桌：“我就說這小子有心眼吧。”
陳阿姨不服：“你別光說人家有心眼，你剛才不也接了他那張發財？”
“那不一樣，我那是運氣。”
“你少來。”
三個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病房裡頓時熱鬧得不行。
宴回坐在中間，居然也沒半點不自在。
誰說話，他都能接得住。
外婆嫌洗牌機聲音有點大，他就讓人調慢速度；趙阿姨說今天眼睛累，他轉頭就讓助理去拿滴眼液；陳阿姨惦記著低糖點心，他順手把盒子拆開，先遞到她手邊。
看著像是在打牌，實際上桌上桌下，他全都顧到了。
蘇靜好看了他半天，越看越覺得這個人離譜。
平時坐在會議桌邊，冷得像誰都別靠近。真到了外婆麵前，倒像是天生就知道怎麼跟這群老太太相處。
宴回又打出一張二條，偏頭時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站累了？”
蘇靜好回過神：“還好。”
“過來坐。”
“我又不打。”
“你可以坐我旁邊監督。”宴回神色自若，“免得外婆說我作弊。”
外婆頭都沒擡：“你作不作弊，我看得出來。靜好，過來坐。你站那兒老看他幹什麼？”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人都笑了。
蘇靜好耳根一熱，隻能走過去，在宴回旁邊坐下。
椅子不算寬，她剛一落座，宴回的膝蓋就輕輕碰了碰她的腿側。
隔著一層布料，那點溫度依舊清楚。
蘇靜好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些。
宴回像是沒察覺，隻把手邊那杯溫水推到她麵前：“喝點。”
她接過來，指尖碰到杯壁時，男人的手也沒有立刻收回去。
兩個人的指尖輕輕擦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可她還是被那一點熱意蹭得心口微微一跳。
宴回低聲問：“現在放心了？”
蘇靜好擡眸：“放心什麼？”
“放心我不會在外婆麵前丟臉。”
“我什麼時候擔心過這個。”
“那你剛才站在那兒看了我十幾分鐘。”
“我是在看牌。”
宴回看著她，灰藍色的眸子裡壓著一點很淺的笑意：“行，你看牌。”
旁邊，外婆已經又摸了一張，慢悠悠開口：“說悄悄話歸說悄悄話，手上的牌別打錯。小宴，到你了。”
宴回收回目光，擡手出牌：“來了。”
這一下午，病房裡就沒安靜過。
樓下兩位老太太聽說頂樓來了個會打麻將的俊女婿，還專門上來看了一眼。結果剛探頭，就被趙阿姨嫌人多礙事，給轟了回去。
院長中途上來過一次，本來想客氣兩句，結果一看幾個人正打到興頭上，硬是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小聲叮囑護工把水果和熱茶補足。
後來，連護士站的小姑娘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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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的先生打麻將可厲害了。”
“聽說還會故意放炮，哄老太太開心。”
“真的假的？”
“真的，陳阿姨都誇了三次，說這外孫女婿會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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