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斂打開信,一行行掃下去。
看完他依舊將信紙折好貼身放著,不過麵上卻不如前兩次那般柔和。
見他要走,影衛連忙開口。
“老大,城門開了,裴虎帶著人去追陳進,您看……”
霍斂腳步不停,“與我有何幹係。”
影衛急了,“可是公主……”
霍斂把虎符往後一拋,準確落在影衛懷裡,“公主若問,就說我自己逃了,不知。”
至於信中讓他清剿叛軍恢復秩序……
他不過是個影衛,他懂什麼？
霍斂順著影衛留下的暗記,一路追尋而去。
直至夜幕降臨,山風卷冷霧,藏在灌木叢裡啃著乾糧的影冬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擡頭掃一眼,並未瞧見什麼異常,低聲抱怨一句。
“這什麼破天氣！”
中午熱死夜裡冷死。
眼看著都要到西州邊城了,也不知啥時候是個頭。
“哦？那你還是回去吧。”
一道冷蜇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聲音影冬可太熟悉了……
他一回頭,一道黑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黑魆魆的山間,幽幽的一雙眼,活似一頭狼。
“老大、您怎麼、來了？”
不是說十日嗎？
霍斂的眼落在影冬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總歸怎麼瞧也瞧不出點好。
又瞧了瞧那餅子……東來西去無風定,殿下大抵就是圖個新鮮罷了。
也不必太管,一如殘夜,多等會便是個奄奄一息煙消雲散。
可到底他也忘不了那日影冬僅穿著裡衣與殿下私會,霍斂陰鷙的笑一下,“殿下呢？”
“前麵山澗子裡,三人守著呢。”
影冬頓了頓,解釋道,“殿下問起軟筋散,屬下也不知是給老大你用的。”
沉悶將傾,霍斂故作無妨的擺擺手,影冬霎時放下心,可忽然,聽他道。
“往後,你在時我走,我在時你走。”
笑僵在影冬臉上,毫無光彩。
這話……從何說起啊？
霍斂隱匿功夫頂尖,尤其這山林夜色,一切都能為他遮掩。
待尋到昭寧身影,他身形一晃,直接落在她身後倚著的一棵古樹上,枝葉隨風不隨人,沙沙兩聲,再無破綻。
她闔著眼,羅裙漸寬,眼下青肌,似睡著,可身子並未放鬆,雙臂緊緊環著,勉強將自己縮成一團。
她應該是冷。
霍斂沒立即動。
想先將腹內連日的陰暗想法驅逐,可搜來搜去,好似見到她之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恍若一股煙一般,散了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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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剩心疼。
霍斂往睡著的守衛處一瞥,宛如一片葉般落地,他轉到樹後,一手捂住昭寧的嘴,一手勒在她腰間,用力往後帶。
“唔……”
她一掙,在她一旁的影九九驟然睜眼,不料撞上老大那雙暗含警告的眼。
他識趣閉嘴,攏一下衣襟,往地上一倒,直接死睡。
“別怕,是我。”
雖是帶著一股山野寒氣,但仍要比山間要暖,昭寧不單單放鬆,還往他懷裡縮一縮,悶聲,“你怎麼追來這麼快？”
霍斂原本平穩的呼吸有一點急,他嗯了一聲,一路退到遠處的一棵樹後。
昭寧靠在樹榦上,扭頭回望一眼距離與視線,聲音也敢擡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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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城如何了？”
霍斂沒吭聲,定定的看著她。
“陳進呢？可抓住了？”
連著幾問,霍斂皆不答,昭寧擡眸去看他的臉。
月光下如鐫如刻,光影淺駁,眼底有幾條血絲,卻亮得驚人,像一頭終於找到獵物的狼。
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恭敬克製。
昭寧的心沒由來的一跳。
她正要繼續說話,霍斂忽然俯身,一把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口勿了上去。
他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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