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聖孫也得把頭低下
……
文華殿內。
一場特殊的家宴，已經準備就緒。
十二道精緻的禦膳，嚴格按照太祖皇帝當年定下的祖製，不多不少，擺放在禦案之上。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禦案兩側，卻赫然擺放著六張座椅。
除了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以及皇太孫朱瞻基之外。
多出的那一席，正空著。
那是為誰準備的？
答案，不言而喻。
那是為了那位多年來，一直被眾人遺忘，彷彿不存在一般的晉王，朱高燨所留。
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以及皇太孫朱瞻基，四人肅立在一旁，神色各異。
他們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滿了驚濤駭浪！
他們想不明白，老爺子對那個一向不待見的庶子，態度為何會發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尤其是皇太孫朱瞻基。
他此刻的心中，更是充滿了憤懣與不甘！
那個朱高燨，搶走了自己內定的未婚妻胡善祥！
那個朱高燨，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掌摑自己的二叔漢王！
那個朱高燨，更是心狠手辣，一夜之間，誅殺了陳瑛等一眾朝中權貴！
樁樁件件，都是滔天大罪！
可結果呢？
他非但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還得到了皇爺爺如此的恩寵？
甚至不惜為他，打破常規，增設宴席？
這到底是為什麼？！
朱瞻基緊緊地握著雙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妒火。
……
午時將盡。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焦急等待之時。
殿外，終於傳來了一聲悠長的通稟。
“晉王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殿門的方向。
隻見一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緩步走入了殿中。
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溫潤如玉，超然物外的氣質。
彷彿他不是來赴宴的王爺，而是一位，偶然路過人間的謫仙。
這人正是朱高燨。
他緩步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對著龍椅上的朱棣，躬身一拜。
“兒臣，參見父皇。”
然後，他又依次對著太子、漢王、趙王，拱手行禮。
“見過大哥，二哥，三哥。”
他的禮數，周到而謙恭，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龍椅上的朱棣，臉上露出了溫和到極緻的笑容，連連招手：“高燨來了，快，快到父皇身邊來坐。”
而他的幾位兄長，則是神色各異。
漢王朱高煦的臉上，還帶著前幾日被掌摑後留下的淡淡淤青，他看著朱高燨，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趙王朱高燧則目光閃爍，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太子朱高熾依舊是那副敦厚老實的樣子，隻是強擠出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至於皇太孫朱瞻基，他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而就在這暗流湧動的大殿之內。
一道屏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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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穿黑色僧袍，麵容枯槁的老僧，正透過屏風的縫隙，死死地，凝視著那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
正是黑衣妖僧，姚廣孝！
他的眼中，沒有帝王家宴的溫情脈脈。
隻有，探究，審視，以及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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