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千古一帝?我覺得有些得位不正
大殿內氣氛極其壓抑。
幾名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雙手捧著玉壺,低著頭,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到金絲楠木桌前。
她們小心翼翼地傾斜玉壺,清冽的酒水注入白玉酒盞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朱棣端坐在上首龍椅上,麵容威嚴。
他端起麵前的酒盞,目光在下方幾個兒子身上逐一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朱高燨身上。
“今日家宴,不談國事。”朱棣聲音低沉,“隻敘家常。朕老了,最盼望的便是你們兄弟和睦。切莫為了些許意氣之爭,傷了血脈親情。”
朱棣這番話表麵上是說給所有人聽,實則是專門針對朱高燨剛才給朱高煦和朱瞻基送葯的舉動進行敲打。
“......”
朱高燨端著酒盞,神色平靜至極。
他自然聽得出朱棣話裡的弦外之音。
作為一名結成金丹的修仙者,他對凡間的權力遊戲毫無興趣。
他沒有反駁,隻是微微舉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朱棣見狀,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太子朱高熾見氣氛有所緩和,立刻抓住機會。
他費力地撐起肥胖的身軀,雙手捧起酒杯,臉上堆滿恭敬諂媚的笑容。
“父皇文治武功,遠邁漢唐!這幾年開疆拓土,修撰《永樂大典》,又遣鄭和下西洋,揚我國威於四海!此等豐功偉業,實乃千古一帝!兒臣敬父皇一杯!”
太子這番話一出,漢王朱高煦也不顧胸口剛剛被氣出的內傷,立刻跟著站起身來。
“大哥說得對!”朱高煦聲音洪亮,滿臉堆笑,“父皇馬上得天下,五征漠北,打得那些蒙古韃子聞風喪膽!放眼歷朝歷代,哪位帝王能有父皇這般武勇?千古一帝,實至名歸!”
趙王朱高燧也連忙起身附和。
“父皇功蓋寰宇,澤被蒼生!古往今來,唯有父皇能擔得起這千古一帝的稱呼!”
皇太孫朱瞻基跟著舉起酒杯,大聲說道:“皇爺爺聖明神武,乃萬世之表率!孫兒定當以皇爺爺為榜樣!”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極盡頌揚之能事。
大殿內充斥著各種誇張的溢美之詞,將朱棣捧到了天上。
朱高燨坐在原位,靜靜聽著這連環馬屁。
他心性淡泊,早已超脫凡俗。
聽到這些俗不可耐的吹捧,他隻覺得十分無語。
凡人總是執著於這些虛名,卻不知在天地大道麵前,所謂的千古一帝不過是過眼雲煙。
百年之後,皆為枯骨。
他沒有起身湊熱鬧,隻是坐在那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朱棣正享受著子孫的吹捧,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朱高燨的笑容。
那笑容中沒有譏諷,隻有一種看透世俗的淡然。
但在朱棣看來,這笑容顯得格外刺眼,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老四。”朱棣放下酒盞,聲音微沉,“你笑什麼?莫非覺得你大哥他們說得不對?”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太子、漢王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朱高燨。
朱高燨本不想多言,見朱棣當眾追問,推脫不得。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擡起眼眸,目光直視朱棣。
“父皇確為一代英主。”朱高燨語氣平緩,沒有絲毫波瀾,“開疆拓土、修《永樂大典》、遣鄭和下西洋。這些功勛確實卓著,足以載入史冊。”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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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待著他的下文。
朱高燨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語氣變得無比銳利。
“然則,父皇因靖難之役起兵,終究是‘得位不正’。連年征戰,緻使百姓流離失所,天下非議不斷。有此一節,便當不起‘千古一帝’這四個字。”
此言一出,文華殿內死一般寂靜。
“噹啷!”
旁邊伺候的宮女嚇得渾身發軟,手中的玉壺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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