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繪聲繪色
府裡多是年少的姑娘丫鬟,對這類驚悚詭異的事,即便心裡半信半疑,也愛湊在一處議論。
有人說得繪聲繪色,稱夜裡在廢園附近撞見一襲白裙人影在飄飄蕩蕩;
也有人壓低聲音,說三更時分能聽見園子裡傳來幽幽哭泣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更有好事的從老婆子口中翻出陳年舊聞,扯出一樁當年戲班子的秘事。
說當年園子裡有個伶人,因跟人發生口角,氣不過,索性自縊身亡了。
現在死後還魂魄不散,常在夜半出來遊盪,尋著替身才肯罷休。
起初雲琅還抱著幾分好奇,聽得津津有味,但次數多了,尤其是在深夜裡,她想起來,也不免寒毛倒立。
到了夜裡,她便喚晚絮挪進裡間的伴睡床上值夜,給她壯壯膽子。
晚絮還特意把過年用的桃符重新掛出來,懸掛在寢房門邊。
桃符上左神荼、右鬱壘,二神是上古專管捉鬼、縛鬼的門神,好讓她們睡得安穩。
鬼神之事,最容易以訛傳訛,最近府裡最流行的話頭,便是何處又發生了駭人之事。
沒幾日,雲琅又從下人的閑談裡得知一樁消息。
說是府內有一位管車馬的年輕副役,前幾日剛被遠遠調去城外莊子養馬。
誰料一向從小馴養、性子溫順的馬群,竟在那日毫無徵兆地發了瘋,將他當場亂蹄踩死,死狀淒慘可怖。
雲琅一聽,心便猛地沉了下去,瞬間便猜到了死者身份。
她疑心是宋聿派人動的手,去找魏鳴打聽。
魏鳴卻死不承認:
“雲姑娘不必掛心,惡人自有天收而已。那日他執意強拉剛歇下的馬駒出圈,又揮鞭狠抽,一時驚炸了馬性,才釀成這等慘禍,實在是意外罷了。”
他說得言之鑿鑿,滴水不漏,雲琅心中雖仍有疑慮,卻也隻得將信將疑。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宋聿既然答應了她,總不會言而無信,便也壓下心頭狐疑,沒有再往深處琢磨。
可府裡的流言卻愈演愈烈,有人私下議論,說那死去的副役手腳不幹凈。
他曾數次偷偷潛入廢園,盜取裡麵的舊妝具和首飾拿去變賣,定是驚擾了園中怨死的厲鬼,這才遭了報應。
否則他自小跟馬匹打交道,怎麼會突然又死在馬蹄之下?
這般詭異的說法漸漸傳進內院。
不消幾日,便有人來報,二奶奶晚上也撞見了不幹凈的東西,驚懼攻心之下,竟然一病不起了。
雲琅伴著宋明玥一同去探望她。
海氏原本豐腴圓潤的身形,不過短短幾日,竟然消瘦了一大圈。
丫鬟小紅拭著眼淚朝她們彙報:
“三日了,頂多勉強灌下少許米湯,連葯汁都咽不下一口,王大夫也束手無策。如今隻剩進氣沒多少出氣,身子一天弱過一天,再這樣下去,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雲琅跟宋明玥走到榻前,望著海氏的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喚了聲:
“二嫂嫂。”
可海氏卻像是全然認不出她們,蓬頭垢麵地躺著,一雙眸子空洞獃滯。
忽然猛地擡起手,指著兩人身後的牆壁,聲音嘶啞淒厲,不住哆嗦:“鬼……有鬼!它在那兒盯著我!”
宋明玥嚇得當即失聲尖叫,一步撲進雲琅懷裡,渾身瑟瑟發抖。
雲琅摟著她,戰戰兢兢地說:“二嫂嫂,你別嚇我們,你定是夢魘了,世上哪有什麼鬼啊……”
可海氏壓根聽不進半句安撫,依舊滿嘴喊著含糊不清的胡話。
一會兒哭求饒命,一會兒斥罵鬼魅,手腳胡亂蹬踹,險些從榻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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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衝進兩個身形高大的婆子,連忙上前按住她亂揮的手腳,生怕她傷了自己。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耗儘力氣,才平靜了下來。
小紅含淚捧著熬好的葯碗快步上前,想喂她咽下湯藥,海氏卻喝不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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