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哥哥知道嗎
世家大族向來重規矩，但凡家風嚴謹、顧及體麵的，斷不會在新婚燕爾之際，就急著給郎君張羅納妾。
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尚未站穩腳跟，更無子嗣單薄的由頭，夫家便這般行事，於禮法上站不住腳，於情分上更是薄情至極。
這無異於當眾昭告，孟家壓根不給新婦立足餘地，更是赤裸裸地輕慢女方家族。
柳氏坐在一旁，聽著秦姨娘哭訴，心裡的一股氣驟然冒出頭，忍不住道：
“當年我進門的時候，秦姨娘不也早就是老爺房裡在冊的妾室，還提前為老爺誕下了兒女？”
她這言論未免有風涼話之嫌，秦姨娘恨恨地看她一眼：
“太太倒也不必自己受了雨，便要拆了旁人的傘。好歹是叫您一聲母親的，您冷眼旁觀便罷了，何必說誅心的話？”
“我何時冷眼旁觀了？”柳氏氣道，
“若說姑爺納妾，丟的也是我宋府的臉麵！可大姑娘何嘗沒有錯處？娶新婦進門，是要侍奉夫君、開枝散葉的，她整日鬧得掃興，總不肯就範，又有幾個男子受得了這般？”
她的話落音，餘光見雲琅也在門口站著，連忙閉了嘴。
雲琅如今也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了，聽到柳氏的言論，她立刻就猜到，大姐姐不肯就範之事，左不過是當初海氏與那副役偷偷摸摸行的事。
她暗暗揣度，原來這種事亦千人千麵，有人念念不忘，有人卻視如洪水猛獸，百般抗拒。真是奇怪。
孟君庭的父親官階比宋景原高上一截，若是貿然登門理論、鬧出事端，反倒會置宋明珠於更難堪的境地；可若是忍氣吞聲，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堵不如疏，無奈之下，秦姨娘隻得隔日乘坐小轎，再次前往孟府規勸女兒。
誰知她去時準備了一缸子話都不管用，回來後直奔老夫人院內，伏在地上嗚嗚痛哭：
“老夫人，我這一生的心血算是白費了！明珠她對我說，若是我再逼迫她，她就拿綾子吊死乾淨！”
這話如同驚雷，滿堂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宋明玥當即紅了眼眶，哭道：“祖母，求您派人把大姐姐接回家來吧！”
老夫人厲聲嗬斥：“胡鬧！出嫁從夫，天經地義，豈是說接回就接回的？若是傳了出去，家裡其餘姑娘日後還怎麼成親、怎麼立足！”
宋明玥跺腳道：“那我現在便遞帖子去孟府，明日去看看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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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雲琅、宋明玥便伴著宋明珍，便坐上了前往孟府的馬車。
這輛馬車是宋聿特意吩咐人置辦的，車廂內壁裹著厚實的軟緞，連邊角都縫了絨包，防止雲琅再磕傷。
他還是拿她當孩子看，矯枉過正，生怕她撞到碰到。
孟府規製比宋府略大幾分，他們家裡人丁也更多。
孟君庭是孟大人的二公子，僕從引著三人進了二房內院，遠遠便見宋明珠立在廊下翹首以盼，見到她們到來，欣喜異常。
她的婚房比閨房要寬敞不少，桌案上擺著青瓷果碟，盛著新鮮時令鮮果，旁邊還摞著七八樣新買的糕點。
見到妹妹們，她對宋明玥笑道：
“小饞貓，這些點心都是特意給你預備的。”
見宋明珠氣色如常，言談舉止也和往日無差，幾個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宋明玥特意帶來了一套五行棋，以前在家中，她們時常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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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棋子規則很簡單，按五行相生相剋的順序吃子即可，她們一玩就能玩上幾炷香的功夫。
姐妹們圍坐一處，一邊下棋，一邊說著趣話，不知不覺便打發了一上午的時光。
臨近中午，孟母遣了身邊的嬤嬤來傳話：
“聽聞二奶奶娘家的妹妹們到訪，太太特意吩咐，二奶奶今日難得姊妹歡聚，不必過去她院子裡用膳了，吩咐廚房給姑娘們添了幾個菜，就在二奶奶這裡用吧。”
這嬤嬤氣度沉穩，說話也周全，看起來孟家倒也不是她們先前揣測的那般刻薄無情。
宋明珍從窗戶處目送那嬤嬤走遠，才低聲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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