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杵落地時，他們也跟隨著聲音，向著大昭寺的廢墟，不斷地叩首哭泣，向著天上的神佛哀告。
而僧人們也借機，指向了天空。
一輪血月，高懸蒼穹。
念誦經文的吐蕃人，也紛紛抬起頭來。
“羅睺食月，是為不詳！”
“業力驅使，吞噬日月！”
“因業而生，因罪而現！”
喇嘛高聲唱念，用這樣的方式，向著他的信眾，傳達著對劉恭的不滿。
直到劉恭率軍出現。
無數火把湧現，來到了吐蕃人的身邊。奉天軍士卒披堅執銳，在大昭寺的廢墟前，緊張地盯著此處。
其他試圖聚集來的吐蕃人，被奉天軍士卒悉數攔截。街頭巷尾，四處設立關卡，保持警戒，避免他們與喇嘛接觸，也給了劉恭直接麵對他們的機會。
劉恭手裡高舉著火把。
而喇嘛也指向了他。
“你！”
喇嘛的聲音格外渾厚。
“囚禁讚普，屠戮僧人，焚毀寺廟，破敗佛法！此災因你而來！此禍緣你而起！你若不離去，則吐蕃永無寧日！”
跪在地上的吐蕃人，此時齊刷刷回頭，看向了劉恭。他們對劉恭心存敬畏，然而在他們麵前的，是平日裡最熟悉，也是最信任的喇嘛。
一時之間，吐蕃人陷入了兩難。
其中離近的幾人，轉過身來麵朝劉恭，向著劉恭不斷地磕頭。
這些吐蕃人心思淳樸，他們真的認為，隻要劉恭離開了，天上的那輪紅月，便會消失。而他們的災厄，也會隨之消散。
果然，僧人還是有本事的。
劉恭抬起了頭。
天上的月亮殷紅如血。
抓著月食的機會，對劉恭發動思想上的戰爭，隻要劉恭接不住，那他們便可占據人心。屆時，在城中作亂，不論是暴力反抗，還是單純的偷逃賦役，都夠劉恭喝一壺的。
古代人雖然不理解天文，但隻要有人能為他們解釋，他們便願意相信。
也許，吐蕃人早有準備。
或許他們推算到了月食的時辰。
又或許，他們一直都在等，等到如今有了機會，才對自己出手。
但不論如何，劉恭身邊的格桑卓瑪，已經按耐不住了。
“觀測天事，是僧人之職！”
格桑卓瑪大聲反駁。
“劉恭，乃是大黑天轉世，天尊降世，法力無邊，天象之理，如何不知？隻是要檢驗你們眾人，可有觀天察星之能。不曾想到，你們屍位素餐，就連這點本事，也拿不出來！”
“鄉野村姑，莫要插嘴。他既是天尊，便讓他當眾示現，若是做不到，那他便是大妄！”
聽到這番話，格桑卓瑪都快咬碎了牙。
她完全沒料到這件事。
可她也確實認為。
眼下的自己，還有劉恭，被逼到了死角。
自從進入邏些以後，黑吐蕃一部，便不遺餘力，宣傳劉恭是天尊轉世，是大黑天降臨人間。
吐蕃人是真的相信。
但在這種時候。
所有的吐蕃人，也都會真的懷疑。
這位天尊，真的有法力嗎？
若是劉恭無法證明自己，僧人們便會贏下論戰。信眾倒向僧人，造成的結果，便是格桑卓瑪長久以來，打造的天尊輪回敘事徹底崩塌，屆時她也根本無法涉足思想領域，根本無法對吐蕃，進行有效的統治。
更重要的是，劉恭若是被困在此處，她都不敢想象，往後在劉恭的鶯鶯燕燕中，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她不不做出抉擇。
她要展現自己的法力。
“隻要天尊賜福，我便能在火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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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時，吐蕃人紛紛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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