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邦！”
“三更無事，謹慎燈燭！”
打更人敲著梆子，聲音回蕩在夜空中。
遠處高昌城裡，還能聽聞到燕飲作樂聲。在吐蕃賺了錢的武官，此時有滿腔的經曆，發泄在貓娘們身上。而貓娘們也同樣，期待著這筆意外之財，來過個肥年。
而在節帥府裡，一場惡戰也剛結束。
金琉璃臥在榻上，兩隻貓耳軟綿綿的，在劉恭胸膛上打著顫。她仿佛耗儘了所有氣力，卻又使勁地纏在劉恭身上，四處嗅嗅，玩弄的劉恭的胡須。
又在劉恭身上蹭了幾遍後，金琉璃才不情願地起身，喚來門外奴婢，端著熱水和棉巾進來。
擦拭完身子後，金琉璃走到了衣架邊。
劉恭看著她挑起一件袍子。
“你不睡覺？”
“嗯，去陪槙兒。”
金琉璃披好衣裳，隨後走到劉恭身邊，拿起另一套熱帕巾，替劉恭擦拭著身子，動作格外輕柔仔細。
“近來槙兒夜裡總做噩夢，哭醒了好幾回，我去陪他睡著，免他吵鬨。”
“那小劉樆兒呢？”劉恭問道。
“她一個女孩子家，將來是要嫁出門的，不必多陪著。”
劉恭撓了撓頭。
雖說都是一家的孩子。
可金琉璃這習慣，難免也有些過分。
不過，劉恭也能理解。金琉璃經曆過顛簸流離，對她而言，男性是真正的依靠，因此她必然更重視男性。
既然她不願對劉樆好，劉恭也不願逼她，隻能自己多對劉樆好一些。
“夫君也好些休息吧。”
金琉璃給劉恭擦完了身子後，主動在劉恭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身後的貓尾也豎著，似乎很喜歡這般親昵。
隨後，她又去旁邊櫥櫃上，取出一隻紫銅酒注，倒了小半盞酒擱在案邊。
待到做完了後，她便提著燈籠離開。
劉恭也端起了酒。
：
不不說。
小木真這小子，居然有貓娘媽媽。
真羨慕啊！
就著對貓娘媽媽的幻想，酒液隨之入口，變無比甜蜜。濃稠如蜂蜜般的口感，搭配葡萄的甜膩氣息，在劉恭的唇齒間綻放開來。
好甜，就像貓娘媽媽的小嘴一樣，隻是用舌頭輕輕撬開，就能感受到那股香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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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劉恭就意識到。
大概不是幻想加了分。
而是這個葡萄釀，真的非常甜。
口中蜂蜜與無花果氣息混合，帶著些熱烈的芳香，掛在舌麵久久不散，直到入喉以後，方才有酒精的綿長餘韻翻湧，裹挾著焦糖氣息冒出。
西域並不缺葡萄釀，但如蜜一般的口感，劉恭還是頭一回喝到。
“這酒是何處來的？”
劉恭對著屋裡的貓娘侍女問道。
“回郎君，是蘇拉婭娘子釀的。”貓娘侍女回答，“此酒名喚拂菻漿，是蘇拉婭娘子，在篤進擇選土地，專門引種西海種葡萄，采摘後風乾，今年頭一回釀出來的。”
“拂菻漿，拂菻槳。”
這個名字倒是有趣。
蘇拉婭是波斯人，而拂菻指的是東羅馬，是希臘。
劉恭的好心被勾了起來。
“你去提一盞燈來。”
“郎君欲去何處？”
“去蘇拉婭娘子廂房裡，好好問她一番。”
劉恭從榻上坐起，拿過衣架上的裘袍，裹在身上以後，接過燈籠，將門推開，邁步走進了節帥府裡。
半夜的節帥府格外安靜，與外邊喧囂的高昌，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白雲遮蓋月光，廊間折角紙燈搖曳，將積雪映出昏黃色。廊下幾名貓娘，裹著厚重的裘袍值守，聽到劉恭走路的聲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貓耳凍縮了一下，很快又躲了回去。
她們對劉恭出來偷吃一事，早已見怪不怪了，甚至有時她們還會想，何時能輪到自己被偷吃一回。
就像炮兵小貓毗闍耶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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