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史學界，將乾寧年間，西域行商發動的遊擊戰爭，稱之為“貿易戰爭”。
來自西域的商人們，在鳳翔鎮的逼迫，以及福瑞學派的思想武裝下，發動了針對鳳翔鎮的戰爭，利用武器上的優勢，不斷襲擾整個關中地區。
對於李茂貞來說，這樣的戰爭形態，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
整個鳳翔鎮中，四處漏風。
西域行商化作流寇。
大量秦隴涇原的地主，遭到了襲擊，甚至連靜難保大，這些黃河邊的藩鎮，都有西域行商出沒，襲掠他們治下的村落。
對於這件事，劉恭的看法，自然是笑著看。
“這李茂貞水平也不高啊。”
劉恭此時坐在堂下。
這些西域行商，在經曆初期的暴亂之後，打通了更北方的道路，通過寧夏銀川諸地，偷渡黃河，又打通了一條商路，雖說行程成本高了些，但進貨的成本也免了，屬於皆大歡喜。
於是，李茂貞的貿易禁運，反而成了放屁，甚至燎到了自己人。
劉恭由此發出銳評。
“我看這李茂貞，也是個陀螺。”
“節帥，陀螺是何意味？”
宋熙有點沒反應過來。
劉恭用手比劃了一下。
“陀螺嘛，你抽一下，他便轉一下，你觀此李茂貞，不便是如此？”
解釋之後，堂下武官紛紛哄笑起來。眾人皆知曉劉恭愛開玩笑，但聽到陀螺一詞，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的確是有點好笑。
當年攻伐伊斯瑪儀，何等艱巨。
先是諸部聯盟，在訛答剌被殲滅，然後又逼劉恭棄城，回退至碎葉，方才勉強禦敵。至於後來諸戰，即便劉恭運用了火器，伊斯瑪儀依舊能用靈活的部署，打出反擊效果。
結果到了李茂貞這兒，劉恭還不曾出手，他自己就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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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趣。”
劉恭給出了最終評價。
“走吧，去看看那些行商，可曾帶回來什麼好東西。”
：
“好，好。”
武官們也紛紛點頭。
貿易禁運，雖說並未能阻絕商路。
但對西域的商貨，還是有些影響的，其中最顯著的，便是茶葉貿易。許多武官花錢大手大腳，如今卻采買不到茶葉，心中難免有些癢癢。
此番行商歸來，對於武官而言，可謂意義重大，因此他們也樂跟著劉恭，前去查探一番。
仆人牽馬，劉恭騎行。
武官們跟隨其後。
直到穿過高昌，抵達城東。
城郭區外，上百匹馱畜四處散落，拴在木樁上。地上鋪滿馱包氈毯，看著頗為零亂，行商們各自坐在地上，盤算著此行之收獲。
何羅施作為頭領之一，亦是蹲在地上，手裡端著羊肚羹。
眼見劉恭到來，何羅施來不及放下陶碗，塞給身旁夥計後，立刻站起身來，扶正氈帽向劉恭叉手行禮。
“劉節帥！”
他吆喝了一聲後。
其他的夥計們，紛紛跟著站起。
劉恭走到他們麵前，稍作打量了一番。這些行商，看起來風塵仆仆，模樣格外狼狽，顯然與鳳翔軍的博弈，讓他們也吃了不少苦頭。
不過，好歹是勝了，而且活著回來了。
“你們此番捎帶了什麼？”
劉恭朝著他們問道。
何羅施旋即回答：“回節帥，路上本捎帶了瓷器，可惜輾轉各地，實在難以留下，途中多有跌砸，今年怕是運不來了。”
“除卻損失的，可有什麼收成？”劉恭接著問道。
“茶葉，絹布，還有些鐵器，馬匹。除卻這些以外，便是些陳皮，還有南方來的香料。”
何羅施沒有半分隱瞞。
他對自己所持有的貨物，其實也並不清楚。畢竟隨著貿易戰爭，他擁有的貨物裡，有不少都是劫掠來的，甚至還不曾做過清點，便匆匆忙忙，從陝北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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