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湧過曠野，無數奉天軍士卒，熱情地讚頌西王之名。對於他們而言，劉恭的榮耀，就是他們的榮耀，而朝廷的俯首，意味著他們的勝利。
而在西域的王公看來，這一幕的震驚，不亞於當初安史之亂。
朝廷冊封劉恭為西王。
什麼是西王？
是以西州為號？
還是說，要以劉恭，為整個西域，乃至西方的王？
對於王公們而言，這一切似乎並無什麼區別。他們曾是天朝的附庸，而現在天朝拋棄了他們，將他們的性命，儘數交給了劉恭。
最後一絲反叛的希望，也在這場冊封中，化作煙消雲散了。
小寧站在觀禮台最頂部。
她踮起了腳尖。
和那些西域王公不同。
她在努力找尋著劉恭的身影，但卻苦於自己的身高，怎麼都看不到劉恭，隻有兩隻圓圓的小耳朵豎著。
“借過，借過......”
小寧試圖擠開一條道路。
其實，她本是來進貢的。
黨項人對自己的地位，有很清晰的認知。
他們是社會邊緣，是最不起眼的族群，是陰溝裡的鼠鼠。這樣的一群人，想要獲位之庇護，就必須全身心地奉獻。
因此，即使劉恭免去了他們的賦稅，讓他們好生休養，他們也並未聽信。
小寧因此來到了高昌。
也恰好見證了閱兵。
但她突然被人群給擠了一下。
“哎喲——”
一個趔趄過後。
小寧再次抬頭，正準備道歉時，卻發現自己的位置，恰好能望見劉恭。
在震天的羽葆鼓吹聲中，劉恭的緋色大袍，猶如熊熊烈火。兩側粉袍貓娘舉著王服玉帶，朝使跪拜在劉恭麵前，完全不似冊封西王，更像朝廷屈服於劉恭。
：
劉恭格外地顯眼，仿若天神降世一般，掃視著他的臣民。
當視線掠過小寧時。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是在看自己嗎？
小寧不敢想。
自己不過是一介流民，幸恭庇護，方才能在西域謀生。
在劉恭的身邊，有無數擁躉。西域南道的貓貓，無數粟特人奉劉恭為複國英雄，回鶻人在他麵前折服。波斯人，塔吉克人，阿拉伯人俯首稱臣。
雪域高原上百萬吐蕃羊娘，皆是劉恭的奴仆，犬娘是劉恭的先鋒，而其他諸多部族，都擠破了頭，想要為劉恭效死。
他怎麼會看上自己呢？
小寧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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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嫁妝，都被退了回來。
或許劉恭從一開始，就沒重視過自己，隻是將六府黨項，視作自己權力板塊中，無關緊要的一部分。
在漫長的思慮中，小寧周圍的人群，開始逐漸散去。
文武官吏們三五成群，高聲談笑，仿佛眼下是他們見過最好的秋天。劉恭成為了西王，所有的空白告身，賺了未來三百年的富貴。茶絹到處打折，隨便找個市集，隻要花一口鐵鍋，就能買十個賽馬娘回家。
就在觀禮台前，無數學士放下爭論，擁抱在一起歡呼，有種黃金時代到來的感覺。
再工作幾天就是中秋。
眾人所談的，皆是西王，奉天，東進，隻是空氣裡偶爾傳來些聲音，說河東兵能比奉天兵更強。
小寧卻覺步格外沉重。
奉天軍的黃金時代來了。
可黨項人呢？
她們六府黨項，該何去何從？
失魂落魄時，一個粉袍大貓貓，忽然出現在了小寧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咦？鼠鼠？”
粉袍大貓貓有些好
：
她摸了摸小寧的頭。
被摸到時，小寧才反應過來，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
“可是野利氏的小寧？”
粉袍貓娘問道：“我在庭州見過你，你是六府黨項的話事人吧。你來高昌，是要做什麼？”
“我是來納貢的。”小寧低頭說，“不知何時，劉節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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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節帥？”
“不不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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