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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田裡的第一茬綠芽，是在第三天清晨冒出來的。
路一童推開石屋的門時，晨光正好越過東邊的瞭望塔尖，斜斜地灑在那片新開墾的田壟上。
濕潤的泥土表麵點綴著密密麻麻的嫩綠色芽尖，細小得像是誰用筆尖在褐色的紙麵上戳了無數個綠點。
露水掛在芽尖上，被初升的日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寶石。
他蹲在田埂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株嫩芽，指尖觸到那點微涼的柔軟，心底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踏實感。
＂發芽了？＂
身後傳來夏若璃的聲音。
她裹著一件獸皮外衣，頭發還沒梳，睡眼惺忪地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田壟。看到那片綠色的時候，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發芽了！＂
＂嗯。＂路一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照這個速度，再過四五天就能收第一批了。＂
＂到時候能吃什麼？＂
＂麥子磨成粉，蒸饅頭。＂
夏若璃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要吃帶餡的。＂
＂那不是就是包子嗎？＂
路一童無力吐槽，＂我們屯的包子還不夠多麼？＂
另一邊
發電廠的輪廓已經立起來了。
就在石屋東側的空地上，鋼筋骨架已經搭到了兩層樓高，黑色的鋼架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內勤組的幾個女生正站在腳手架上操作著係統麵板，鋼筋一根接一根地從虛空中凝結成型，自動嵌入預留的接合位。
焊接的火花在鋼架之間閃爍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
＂進度怎麼樣？＂路一童走過去問。
負責現場監督的是高佳悅，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打開麵板給他看進度條：
＂主體框架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唐老師說如果材料供應跟得上，明天晚上就能封頂。＂
＂燃料儲備呢？＂
＂煤炭已經堆了五百多單位了，夠燒一陣子。＂
高佳悅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童哥，唐老師讓我轉告你，她說冶煉廠的效率還能再提一提，但前提是得有更多的人手。現在內勤外勤兩邊都在搶人，她那邊排班都快排不過來了。＂
路一童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站在發電廠的鋼架底下，抬頭看著那些交錯縱橫的黑色骨架。
陽光從鋼架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人手確實有點不太夠了。
這個問題，路一童其實早就意識到了。
基地目前的常駐人口攏共就二十來個，內勤組負責冶煉廠、農田維護和日常後勤，外勤組負責狩獵、巡邏和資源采集，兩邊都已經是滿負荷運轉。
要想繼續擴張，就必須增加人手。
可這片荒原上幸存者雖然不少，但大多數都已經有了自己的隊伍或者基地，想要挖人過來，光靠＂來我這裡能吃飽飯＂這種說辭，恐怕還不夠有吸引力。
他得拿出點真東西來。
＂今晚你跟唐老師碰一下，把近期的物資庫存和消耗情況列一份清單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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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對高佳悅說，＂我看看還能擠出多少富餘來。＂
＂好。＂高佳悅應了一聲，又爬回腳手架上繼續操作麵板去了。
路一童轉身朝石屋走去，腦海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他得去一趟集市，看看現在的行情怎麼樣，順便摸一摸其他基地的底細。
第二天一早，路一童帶著陳澤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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