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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路一童去工坊之前先繞道去了一趟偏房。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裡麵傳來篩機運轉的嗡嗡聲，平穩均勻，節奏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樣。
他推開門，謝瑤正背對著門站在篩機旁邊，手裡握著那根短鐵棍順著振動方向撥料。
接料盤已經滿了大半，篩好的粗礦堆得冒了尖，泛著暗沉均勻的金屬光澤。
她的動作不急不躁，每一棍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粗礦在篩麵上順著振動的方向均勻地攤開、分篩、落入接料盤，沒有堆積也沒有堵塞。
她聽到門響沒有回頭，手裡的動作也沒停：“篩機還有兩筐就結束了。爐子已經預熱了，等篩完這波直接投料，能趕上今天第一批成品出爐。”
路一童走到精煉爐旁邊看了一眼溫度表盤。
指針穩穩停在預設工作溫度線上，沒有波動。
觀察口裡的火焰顏色亮黃偏橙，熱力均勻，排煙道清理之後爐膛內的氣流循環順暢了很多，連火焰燃燒的聲音都比以前更沉更穩了。
他伸手在爐體外壁上貼了一下，能感覺到那股持續均勻的熱流透過合金層壁傳遞到指尖。
“你這邊的進度比我想的快。”
“篩過之後的料投爐效率高，升溫階段縮短了將近四分之一。”
謝瑤把最後一筐粗礦倒進入料口，關掉篩機電源，然後走到精煉爐前蹲下來調整了一下進風口的開度。
她調整的時候動作很慢，視線在進風口刻度線和溫度表盤之間來回移動了三四遍，確認指針沒有絲毫晃動才站起來。
“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出第一批成品。你要是有空，可以來看看這批料的純度。”
路一童看了一眼時間：“行，我兩個小時之後過來。”
他沒有急著走，在旁邊站了片刻。
謝瑤把篩機清理乾淨，用刷子把篩網上的殘留碎屑掃進接料盤裡，又把接料盤端起來倒進回收桶。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始終不緊不慢，每一步都穩，但也不拖遝，動作之間有長期重複之後形成的熟練節奏，像一套已經刻進肌肉記憶裡的流程。
她做完了這些之後才走到操作台前，把記錄本打開寫了幾筆，寫完之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沒走，微微頓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看看你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
謝瑤把筆放回筆筒裡，想了想：“暫時沒有。投料之後至少要一個多小時才需要人盯著，這段時間不用守著。你回工坊忙你的吧，到時間了我會叫你。”
“那我先回工坊了。”
路一童轉身走了出去。
他穿過院子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偏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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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已經回到了精煉爐前麵，彎著腰在觀察口前麵看著爐膛裡麵的燃燒狀況，火光從觀察口裡透出來映在她側臉上，把她專注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他沿著走廊走進合金堡，推開工坊的門。
他昨天下午把最後一批防禦節點外殼做完了，今天早上要做的就是組裝和測試。
他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按照使用順序重新排了一遍，然後拿起昨天收尾的那塊外殼，把新的秘銀板材嵌進去，調整感應麵板的貼合度。
板材的尺寸和精度比之前用的舊料好了不止一個檔次，麵板嵌進去之後嚴絲合縫，不需要額外微調。
他把第一塊組裝好的節點放在測試台上接通電源，係統麵板上的感應範圍邊界線往外擴了一小截，信號強度的數值也比之前高了將近百分之十。
他滿意地把節點取下來放在成品筐裡，開始組裝第二塊。
第二塊做到一半的時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輕的、均勻的、每一步之間間隔一致。
路一童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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