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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皮犀群被擊退之後的第二天上午，路一童回了工坊。
他坐在工作台前清理昨天的消耗記錄，火槍彈藥在戰鬥中的使用量、新護甲的損耗情況、繳獲的可回收材料數量，逐一核對完登記在冊。窗外冬日的陽光斜照著院子裡的地麵，精煉中心的煙囪正在往外吐著細弱的白煙，一切恢複正常運轉了。
他合上記錄本，準備起身去主控室看看防禦節點的監測數據，麵板上彈出了一條消息。發送者備注是謝瑤，內容很短，隻有一行字：＂來偏房一趟。＂
路一童放下本子走出工坊。他穿過院子推開偏房門的時候，謝瑤正蹲在舊精煉爐側麵，手裡握著一把短刃，在爐體底座和地麵之間的接縫處耐心地刮著什麼。她的袖子卷到了肘部，手背上沾著細碎的灰褐色渣滓。他走近一看，地麵上攤著一塊巴掌大的油布，上麵鋪了一層從接縫處刮下來的碎屑和沉積物，顏色比普通的煤灰和礦渣更亮，在偏房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點。
＂你在清理舊的爐體底座？＂
謝瑤沒抬頭，手裡的動作也沒停，耐心地清理著縫隙。＂昨晚戰打完之後，我想起一件事。當初周厲運回來那台爐子時，周厲說爐子是從一處廢棄係統設施裡拆出來的，安裝完之後底座和地麵之間留了一道縫，當時封了層密封泥就完事了。我一直覺得那道縫裡可能存了東西。＂
她把最後一小塊沉積物刮下來，放在油布上，放下短刃直起身來。路一童蹲下來看著那些刮下來的碎屑，伸手撚了一小撮，在手心裡碾開。碎屑的質地比普通礦渣細密，碾開之後留下的痕跡泛著一層暗沉的金屬色——和秘銀殘留的特征很相似，但顏色更深，顆粒更緊實。
＂這批廢料和之前的秘銀殘渣不一樣。＂路一童說。
＂顏色和質地都比舊殘渣更深更密實。而且它是直接從爐體底座縫隙裡清理出來的，說明在鐵血盟收到這台爐子之前，它已經運作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謝瑤用短刃的尖端撥動了一下油布上的碎屑，目光追隨著那些細小的顆粒移動。＂我昨晚想了很久。這台爐子是周厲從魔獸山脈深處一處遺跡裡拆回來的，當時說的是＇廢棄係統設施＇。但如果是純係統設施的話，運行的時候不會產生這種程度的沉積殘留，除非這台爐子在係統投放之前就已經被用過很久了。換句話說，它很可能來自係統投放之前就存在的設施，可能是舊時代的精煉廠設備，被係統回收利用了。＂
路一童看著那些碎屑在油布上排列的紋路，各種沉積層在爐子長時間運行的過程中被反複壓縮，形成了一層層細密的顆粒帶，在燈光下隱約能辨認出不同顏色和質感的交替變化。
＂這些東西還能提煉出有用的東西來嗎？＂
謝瑤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從操作台抽屜裡取出一隻小號坩堝和一塊耐火墊，把油布上的碎屑小心地倒入坩堝裡，然後端著坩堝走到偏房的輔助加熱台前，擰開火源，把坩堝架上去。火焰舔舐著坩堝底部，溫度升起來之後裡麵的碎屑開始融化、冒泡、融合，顏色從灰褐色漸漸變深，最終變成了一種暗沉的金屬色液體，在坩堝裡緩慢流動著。
謝瑤關了火，等坩堝冷卻到安全溫度之後用鉗子夾出來，把裡麵的凝固物倒在耐火墊上。一塊拇指蓋大小的暗色金屬塊安靜地躺在墊子上，表麵平整，切麵的金屬光澤比路一童見過的任何秘銀製品都更深更沉，帶著一種近乎黑曜石的反光質感。
路一童伸手拿起那塊金屬塊，入手比普通秘銀沉了將近三成。他用指腹貼了一下切麵，冰涼細密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和普通秘銀的觸感完全不同。
＂這是什麼？＂
謝瑤站在操作台旁邊看著他手裡的金屬塊，火光熄滅後的餘溫還在空氣裡存續著。＂我不太確定。但它的密度和硬度比我們現在用的高純度秘銀高出不少。如果同樣的東西能定量產出來，加工之後用來做武器核心部件的話，效果可能比秘銀合金更好。＂
她伸手把他掌心裡的金屬塊接過來，放在燈光下翻看著。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從金屬塊移到路一童身上。
＂我打算把這台舊爐子拆開，把底座和爐膛內壁全部清理一遍，把所有縫隙裡的沉積物都收集起來統一處理。＂她說，＂如果裡麵能出一批這種高密度金屬，以後你做高階武器的時候可以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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