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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入隊的第五天，路一童在工坊裡收到了一份手寫的地形圖。紙是普通的粗紙，線條用炭筆勾的，山脈走向、河道分布、幾處標記過的水源和製高點標注得很清楚。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西北方向兩日腳程外，有一處廢棄的瞭望塔。塔身完好，視野覆蓋整片穀地，值得占。＂署名是靳川。
路一童把圖反複看了兩遍，確認比例和方位標注沒有問題，然後拿著圖去了主控室。唐秋月正在操作台前整理物資進度的台賬，看到路一童進來，她放下筆抬起眼皮：＂又要有動作？＂
＂西北方向兩日腳程外有一座廢棄瞭望塔，靳川探到的。塔身完好，如果能占下來，往北邊的情報覆蓋範圍能擴一截。＂
唐秋月接過地形圖看了一遍，目光在靳川畫的那條路線線上停了一下，然後在操作台上調出主基地現有的防禦節點覆蓋圖比對著看了一會兒：＂擴出去之後北麵那片的偵察空白就補上了。＂
路一童靠在操作台邊沿，手指在台麵上敲了兩下。＂我打算帶趙瓊去一趟。塔既然完好就不需要建新的，檢查加固一下就能用。＂
＂帶幾個人？＂
＂趙瓊那邊出兩個河灣的斥候，加靳川那邊帶一個熟悉路線的，足夠了。＂
唐秋月沒有再追問。她把地形圖折好還給路一童，順手把麵前攤開的物資清單翻了一頁。
當天下午路一童去了河灣據點。他走進據點大門的時候趙瓊正在空地邊緣跟兩個新編進來的隊員演示單手裝彈的手法，手速很快，彈匣在她手裡翻轉了一下就嵌進了槍柄裡。她聽到門口的腳步聲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整套流程演示完才回頭。
＂童哥？什麼事？＂
＂靳川探到一座廢棄瞭望塔，西北方向兩日腳程，我打算明天帶人去看看。＂
趙瓊把手裡的彈匣退出來放回彈藥袋裡，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跟你去。＂
＂你會帶兩個人。＂路一童說，＂今天下午把裝備準備好，彈藥帶足。＂
趙瓊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手了。她的步速比平時略快了幾分，走過空地邊緣的時候順手把散落在地上的一副護具撿起來掛回了架子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路一童和趙瓊帶著人出發了。
四個人。趙瓊帶了周敏和一個河灣據點最近提拔起來的年輕斥候，那人二十出頭，沉默寡言，走路的時候視線始終在地麵和前方之間交替掃視。靳川那邊跟來了一個穿深灰色短褂的瘦高個，背著一捆繩索和幾根鋼釺，步子輕得像在飄。
出了基地範圍之後，靳川手下的那名斥候主動走到了最前麵。他走路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每一步都落在草叢根部或者碎石之間的縫隙裡，踩下去幾乎沒有聲音。過了大約一小時後，前方出現一段碎石坡，瘦高個在坡底停了一下，從靴筒裡抽出一根細長的探針紮進碎石之間的縫隙裡測了測深度，然後換了個方向繞了過去。
趙瓊在後麵看著他的動作，偏頭低聲對路一童說了一句：＂這個人是吃過苦練出來的。＂
＂靳川帶來的，說是乾了一年多的斥候。＂
＂一年多是練不出這種看路的。＂趙瓊說，＂他看碎石坡的時候先看表麵顏色再下針，顏色深的說明底下是濕土，針紮進去能直接穿過；顏色淺的才是實底。這是至少兩三年的經驗。＂
路一童沒有接話。他跟在瘦高個後麵走了大約半程，在一處河灘邊的礫石堆上停下來歇腳的時候，靳川那個斥候從前麵返回，把前方地形的分布情況快速描述了一遍。然後他走到河邊蹲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
路一童在水邊坐下，掏出水壺灌了一口。趙瓊在他旁邊坐下來，摘下護甲的肩膀搭扣鬆了鬆讓肩膀透透氣。
＂靳川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趙瓊問。
＂做事有章法，手下的人也帶得規矩。目前挑不出毛病。＂
趙瓊點了點頭。她彎腰把手伸進河水裡洗了一下，水很涼，她洗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扣好了護甲的肩帶：＂那就等磨合期過了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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