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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焦成像設備做出來花了路一童一個晚上加第二天半個上午。
他在工坊裡翻了翻庫存的材料，挑出一塊合金板做了外殼，把一片從舊物資箱裡拆出來的凸透鏡片和一組放大元件組裝起來，用精鐵和秘銀焊接了一個穩固的支架。成品的體積和一根短棍差不多，前端嵌著那片打磨過的透鏡，後端有一個簡易的成像麵板，可以把捕捉到的畫麵實時投射到係統麵板上。
他做完之後帶著設備去了主控室。影正在操作台前翻一疊紙質的舊記錄，她看到他進來之後視線落在那根短棍上，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接了過去。她對著牆試了一下焦距，轉動透鏡組前後調整了幾次，成像麵板上出現的畫麵從模糊到清晰，邊緣銳利，能看清牆麵鉚釘的螺紋紋路。
＂能用。＂她說，＂今晚就去。＂
傍晚暮色沉降到一半的時候，影又出發了。路一童沒有跟她去，他留在主控室裡等消息。偏房的燈在暮色中亮起來的時候，麵板上開始陸續收到影傳回來的間斷畫麵——黑白的、輪廓清晰的成像截圖，被壓縮成小尺寸的文件，一張接一張出現在傳輸記錄裡。
第一張是廠區東側後門的全貌。門板半開著，內部透出來的光把門框邊緣切割出一道明亮的輪廓線，能看到門後的地麵上堆著幾摞碼放整齊的金屬板料。
第二張是主樓一層內部的局部畫麵。操作台的輪廓清晰可見，台麵上擺著一排長條形的小型物件，在成像麵板的處理下輪廓分明。操作台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影，身形偏矮，正在低頭擺弄手裡的東西。
第三張是一層深處的景象。畫麵的縱深感比前兩張更強，能看到牆壁內側有一排落地式的金屬貨架，架子上整齊碼放著規格一致的淺色板料，在成像設備的放大下一層層的邊緣清晰可辨。
影的私信緊跟著第三張截圖一起到了：＂貨架上的板料顏色和北側市場流出的高級係統材料一致。數量比我預估的還要多，至少能裝滿一輛運輸車。＂
路一童回了她一句：＂繼續拍。確認一下操作台旁邊那個人具體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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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大約七八分鐘，第四張截圖傳了回來。這一張的焦距更近，能看到操作台上那些長條形小物件的輪廓——大致形狀像短管或接口件，長度約莫兩掌，一端有螺紋結構，另一端是平整的切麵。操作台旁邊那個人雙手正在其中一個物件上緩慢轉動著，姿態像是在擰緊或者調整什麼部件。
路一童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螺紋接口和平整切麵——如果那些東西是某種連接件或者管道組件的話，那加工廠做的就不隻是板料，而是成套的零件。
他給影回了一條：＂可以撤了。明天你把成像設備帶回來，我再看一遍原圖。＂
影的回複是兩個字：＂在撤了。＂
當晚影回到主基地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她把那根長焦成像設備放在主控室的操作台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摘了兜帽喝了半杯水。她坐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和平時一樣平穩，但內容比平時更具體：＂那間廠裡至少有兩個人在操作台上做裝配。貨架上的板料數量足夠支撐一個中等規模的加工線。＂
路一童站在操作台前，看著她傳回來的那組截圖逐張翻看。＂你覺得他們那批係統材料是哪來的？＂
＂北側市場流出的那一批是兩個月前的事情，數量不多。但今天看到的庫存量遠超過那一批。＂影把杯子放下，＂要麼他們有獨立的物資箱刷新點，要麼他們有一個常駐的係統補給渠道。＂
路一童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有獨立補給渠道，意味著對方不會因為本地資源枯竭而撤走。如果這塊地盤要長期共存，就需要更正式地接觸。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信息還不夠完整，對方的規模、補給來源、常駐人口都還是估算值。
＂你先休息。＂路一童說，＂明天把那些截圖再細化處理一遍，確認貨架上板料的規格和表麵紋路，如果能確認產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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