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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還沒亮，路一童就出了門。
他在河灣據點門口彙合了趙瓊和影。冬日的淩晨格外冷，呼出來的白氣在麵前凝成一片薄霧，過了好幾秒才散。趙瓊穿了一整套合金護甲，連肩甲和腿甲都扣齊了，腰側的彈藥袋鼓鼓的。影還是那身黑色勁裝，但腰間多掛了一卷細索和一隻折疊式的短柄鏟。
＂廠區那邊有什麼動靜？＂路一童一邊走一邊問。
＂昨晚十點之後我讓人盯了一夜，沒有異常。車轍印還在原地，廠區的燈光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影說，＂今天如果出車，按前兩次的規律，應該是在上午十點左右。＂
三個人沿著瞭望塔北側那條踩過兩次的路線走。天色從墨黑慢慢變成深藍，然後從深藍變成了灰白，東方的天際線泛出一線淺金。他們在台地邊緣的大石後麵蹲下來的時候，晨光剛好把加工廠那排灰色屋頂的輪廓從晨霧裡剝離出來。
影把那根長焦成像設備架在石頭頂部，把鏡頭對準廠區東側後門的方向，然後伏在旁邊盯著鏡頭裡的畫麵。
等了大約四十分鐘。
廠區東側的門開了。門是朝內開的，從外麵看過去能看到門後的走廊深處亮著燈。一個人影走出來，先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轉身朝門內喊了一聲什麼。過了片刻，一輛平板車從門內被推了出來，車身很寬，兩側焊了護欄，底部是金屬輪，載麵空著。
影低聲說了一句：＂空車。和前兩次一樣。＂
平板車被推出門口之後，三個人跟了出來。一個走到車頭位置扶住把手，另外兩個分別在車身兩側站定。沒有多餘的停留，車子轉向西北方向，沿著那道碎石坡道平穩地駛離了廠區。
路一童蹲在石頭後麵看著那輛車和隨行人員沿著坡道越走越遠，車轍在碎石地麵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壓痕。方向和他之前預判的一樣——西北偏北。
＂跟。＂路一童說，＂不用太近，保持在視線接觸範圍內就行。＂
三個人從大石後麵起身，順著台地邊緣的矮灌木帶向西北方向移動。趙瓊走在最前麵，她的腳步比平時更輕，落地時腳尖先觸地再落下腳跟，在碎石和枯草交錯的表麵上幾乎不發出聲音。影跟在中間，腰側那根細索在行進中完全沒有晃動，被固定得很牢。路一童走在最後，保持著隨時能觀察兩側的站位。
平板車的行進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比步行略快一些，路一童等人需要保持一個接近小跑的速度才能維持在視線極限範圍內不被拉遠。沿途的地勢從碎石坡道逐漸過渡到一片覆蓋著乾枯野草的緩坡地帶，路麵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其他車輛留下的舊痕——說明這條路被使用過不止這三次。
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之後，平板車在一處穀口的位置停了下來。
影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三個人就地蹲在最近的一叢灌木後麵，路一童從影手裡接過長焦鏡頭，對準穀口位置看過去。
穀口兩側是低矮的土崖，崖麵上裸露著灰褐色的岩層，穀口地麵上鋪著一層細碎的沙石。平板車停在穀口正中央，那三個人沒有下車，隻是原地等著。他們等待著的時候彼此間沒有交流，隻是各自安靜地坐在車架上，偶爾調整一下坐姿。
路一童把鏡頭焦距拉近，觀察著穀口內部的景象。通過穀口狹窄的入口縫隙，能看到裡麵地勢稍微開闊一些，有一片被踩平了的區域，像是經常有人或車輛出入形成的硬化地麵。那片空地上堆放著幾摞顏色偏深的東西，疊得很整齊，表麵用防水布蓋著。防水布的邊角被風吹起了一線，露出來的邊緣是暗灰色的，和普通鋼材的顏色接近。
＂那是貨物。＂路一童說，＂他們到這裡來取貨。前麵的空地是交接點。＂
趙瓊在旁邊低聲問：＂有看到接貨的人嗎？＂
＂沒有。但他們停在這裡等，說明接貨的人還沒到，或者到了但還沒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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