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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換日那天早上，路一童在主控室裡等影。
窗外的天光還沒完全亮透，合金堡院子裡的路燈還亮著。影準時出現在門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款護甲，和之前的黑色勁裝不同，顏色更貼近加工廠那邊的裝備色調。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先抬手把護甲的肩扣調整了一下，然後才走進主控室。
＂今天穿這個？＂路一童問。
＂輪換日可能會有新麵孔，穿黑色在穀口那種灰褐色的地質背景下太顯眼了。灰的更合適。＂影在操作台前站定，檢查了一遍腰間的裝備——望遠鏡、細索、短刃，還有一枚新的情報加速令沒有用，＂你也要去？＂
＂我說了，一起去。＂
影沒有反駁，低頭把腰間的短刃拔出來重新插了一次確認位置穩固。
兩人出發的時候天色已經全亮了。冬日的陽光把地麵上的霜層照出一層細碎的反光，腳下的凍土踩上去硬邦邦的，走快了能聽到鞋底和表層凍土之間的細密摩擦聲。路一童走在影的右後方半步的位置，沒有刻意並排，這種隊形在野外行走時能同時覆蓋前後左右的視野，不會留下觀察盲區。
他們走的是瞭望塔北側那條已經踩過多次的路線，但沒有直接朝穀口方向去，而是先從東側的矮鬆林帶繞了一圈，從側麵接近觀察位置。影在林帶邊緣停下來，撥開一叢乾枯的灌木枝杈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側身讓出位置。
穀口今天確實有變化。
防水布堆的位置移動了，從原來靠近土崖根部的位置被挪到了中央偏東的地方。旁邊那幾口鐵皮箱還在，蓋板打開了立在旁邊，能看到裡麵的淺灰色板料少了兩層。纜繩從土崖頂部垂下來，末端掛著的布包不見了，換成了一個金屬掛扣，扣子上係著一截細鐵鏈，鐵鏈末端拖到地麵上，壓著一隻新的密封箱。
影低聲說：＂新箱子。尺寸比之前的鐵皮箱大一號，封條顏色不同。＂
路一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隻密封箱的表麵是深灰色，蓋縫處貼著一條乳白色的封條，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和之前標準款的係統封條相比，這條的顏色偏暖，質地看起來也更厚。
＂封條顏色不一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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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來源的物資批次用的封條顏色會有差別。乳白色的封條我之前隻在北側市場見過一次，據說是從更遠的西北方向過來的物資。＂
兩人蹲在矮鬆林邊緣繼續觀察。穀口裡麵今天一直有人——兩個穿深灰色短款護甲的人坐在鐵皮箱旁邊的石頭上，像是在等人。和押車那批人相比，他們的護甲肩部弧形加固板的邊緣磨損程度更輕，更接近新出廠的狀態。
等待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穀口側麵的土崖後方傳來了引擎聲，低沉，持續，比平板車行進的聲響更大一些。一輛帶車鬥的履帶式運輸車從土崖轉角處駛出來，車鬥載麵比平板車大了將近一倍，上麵整齊碼放著用防水布遮蓋的貨物，布麵被繩索繃得很緊。
路一童看著那輛車駛入穀口停穩，從駕駛室跳下來的人身上穿的護甲款式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一樣，但肩部那塊弧形加固板上多了一道橫向的條紋標記。
影在他說完之前已經調整好了望遠鏡，低聲報了一句：＂護甲肩部有橫紋，尺寸和防具標準款一致。這批人的裝備等級可能更高。＂
運輸車停下之後，穀口等待的兩個人起身走了過去，和駕駛員交談了幾句話。隔著距離聽不到內容，但從手勢來看是在確認貨物數量和交接手續。交談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駕駛員打開了車鬥側麵的擋板，開始往下卸貨。
卸下來的貨物用防水布包裹著，每一包的大小接近標準建築材料包裝的尺寸。駕駛員和那兩個等待的人配合著把包裹搬到穀口鐵皮箱旁邊的空地上碼好。整個過程用時大約二十分鐘，期間幾人之間的交流極少，隻有搬運時偶爾發出的短促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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