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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三年正月初五，佟佳江南岸，朝鮮軍大營。
李時白坐在中軍大帳裡，一邊烤著火，一邊翻看著各營送來的戰報。
半個月來，他的軍隊在佟佳江流域燒殺搶掠，戰果輝煌。
兩百多座建州村寨被付之一炬，擄獲的女人和糧食堆滿了營地，斬獲的首級也有七八千顆。
當然，這些所謂的“首級”，大半都是老弱婦孺的。
但在李時白看來，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打贏了。
朝鮮幾十年來被建奴欺壓的恥辱，終於被他洗刷了。
“大帥，咱們是不是該撤了？”副將金俊龍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斥候來報，盛京方向有兵馬調動的跡象。建奴雖然大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萬一他們集中兵力來打咱們……”
“怕什麼！”李時白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建奴現在自顧不暇，西邊的明軍虎視眈眈，他們哪敢把兵都調到東邊來？頂多派個幾千人來虛晃一槍，咱們有兩萬大軍，怕他幾千人？”
金俊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時白揮手打斷：“行了行了，別杞人憂天了，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好好休整。等過了正月十五，咱們再往北推進，去赫圖阿拉看看！”
金俊龍無奈，隻得領命而去。
正月初六，清晨。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佟佳江北岸的丘陵地帶，忽然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李時白從睡夢中驚醒，披上鎧甲衝出了營帳。
“怎麼回事？哪來的號角聲？”
營中的將士們也紛紛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一個個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北岸的丘陵上，無數騎兵從晨霧中衝了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向佟佳江。
“建奴！是建奴的鐵騎！”
哨兵淒厲的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李時白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慌什麼！列陣！快列陣！”
可已經來不及了。
佟佳江冬季水淺，許多河段甚至結了厚冰，騎兵根本不用渡船，直接就能從冰麵上衝過來。
莽古爾泰一馬當先，揮舞著長刀，率先衝過了冰麵。
他的身後，正藍旗的三千鐵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朝鮮軍的大營。
“殺！一個不留！”
莽古爾泰的怒吼聲，在江岸邊回蕩。
八旗鐵騎衝入朝鮮軍營，如同虎入羊群。
朝鮮軍雖然有兩萬人，但大多是步兵，而且疏於訓練，裝備低劣。
麵對八旗精銳的衝鋒，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長刀揮舞，人頭滾滾。
馬蹄踐踏，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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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士兵們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有些人甚至連武器都沒拿，光著腳就往南跑。
可他們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
八旗騎兵從後麵追上，一刀一個，如同砍瓜切菜。
李時白在親兵的保護下，拚命向南逃竄。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逃！
逃得越遠越好！
可他剛跑出不到三裡地，南邊的丘陵上也響起了號角聲。
多鐸率領鑲白旗的五千鐵騎，從南邊壓了過來。
兩路夾擊，朝鮮軍徹底陷入了絕境。
“大帥，咱們被包圍了！”
金俊龍臉色慘白，聲音都在跟著身體發抖。
李時白環顧四周，隻見四麵八方都是建奴的騎兵。
八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刀光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忽然想起了出征前崔鳴吉的勸諫。
“殿下，建奴雖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朝鮮國小民貧，兵備廢弛，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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