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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史苦笑道：“王爺，您再看信的最後一句。”
朱常洵重新拿起信，看向最後一句。
“若蜀王能慨然相助，朕當念其忠義，若有他事，朕亦可既往不咎。”
他皺起眉頭：“這句話什麼意思？”
長史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王爺，天子這是在暗示，他手裡有王爺您的……您的……”
“我的什麼？”
“王爺您的把柄。”
朱常洵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本王有什麼把柄？本王行得正坐得直，他能有什麼把柄？”
長史不敢說話了，隻是低著頭，瑟瑟發抖。
朱常洵看著長史的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本王？”
長史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無奈……”
朱常洵臉色大變，厲聲道：“說！到底什麼事！”
長史戰戰兢兢地說道：“去年……去年王爺看上了城東王老員外家的那片地，王老員外不肯賣，王爺就讓小的帶人去……去強拆了他家的房子，把他一家人趕了出去……”
“王老員外的老母親，已經七十多歲了，被趕出來之後，沒過幾天就……就凍死了。”
“王老員外上告到河南巡撫衙門，巡撫不敢管，他又告到了京城，據說錦衣衛已經接了狀子……”
朱常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長史繼續說道：“還……還有前年，王爺看上了城南劉秀才的娘子，讓人把劉秀才打了個半死，搶了他娘子進府，劉秀才傷重不治，死了，他娘子進府之後，不堪受辱，也……也上吊自儘了。”
“劉秀才的族人聯名上告，也被錦衣衛壓了下來，但狀子……狀子肯定還在錦衣衛手裡。”
“還……還有……”
“夠了！”
朱常洵暴喝一聲，抓起桌上的茶壺就砸了過去。
茶壺砸在長史頭上，碎片四濺，長史的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但長史不敢躲，也不敢擦，隻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朱常洵喘著粗氣，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著。
他終於明白，朱由檢那句“若有他事，朕亦可既往不咎”是什麼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請求，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手裡握著自己的把柄，而且是足以抄家滅門的把柄！
強占民田，逼死人命。
強搶民女，逼死人命。
這些事，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他喝一壺的。
雖然他是親王，是天子親叔叔，但這些罪行如果真被捅出來，天子礙於輿論，也不得不處置他。
到時候，就算不削爵抄家，也要被圈禁高牆，了此殘生。
“朱由檢……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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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洵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長史捂著流血的額頭，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天子既然說可以既往不咎，那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鬨大，小的鬥膽，不如……不如就答應了他吧。”
“三成家產，雖然不少，但比起王爺的身家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天子還在信裡說了，隻要王爺肯捐助，他就親書‘忠藩衛國’的匾額，懸在王府正殿，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朱常洵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長史繼續說道：“王爺您想，天子這是要拿您當表率，隻要您第一個答應了，其他那些王府，誰還敢不答應？到時候天子必然對王爺另眼相待，說不定還會給王爺加封什麼的……”
“而且，三成家產，王爺您報多少，還不是您說了算？天子又不會親自來查您的賬。”
朱常洵的小眼睛轉了轉，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是啊，三成家產，報多少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他福王府的產業遍布河南、湖廣、山東，天子的人怎麼可能查得清楚？
到時候隨便報個幾十萬兩，就算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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