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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澍沉聲道：“楚王說，陛下召宗室進京，是為了收藩王的兵權，他煽動其他六位親王團結一致，共同進退，對抗陛下。”
朱由檢忽然嗬嗬一笑。
“有意思，蜀王叔，你為什麼要告訴朕這些？難道你就不怕他們也對付你？”
朱至澍趕忙表忠心，毫不猶豫地答道：“因為臣是大明的蜀王，是陛下的臣子，藩王密謀對抗天子，這是大逆不道，臣既然知道了，就必須稟報陛下！”
朱由檢看著朱至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蜀王叔，你不怕楚王他們知道是你告的密？”
朱至澍坦然道：“怕，但臣更怕大明江山不穩，更怕建奴卷土重來。”
“陛下在克什克騰大破建奴，斬殺皇太極，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臣雖是宗室，但也知道，陛下做這一切，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是為了天下百姓。”
“陛下要建水師，從海上掐住建奴的咽喉，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臣捐出家產的三成，心甘情願。”
“可楚王他們，隻看到了眼前的一點銀子，隻看到了自己的那點兵權，卻看不到大明的安危存亡。”
“臣……臣實在痛心！”
說到這裡，朱至澍的聲音有些哽咽。
朱由檢靜靜地聽著，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他終於遇到了一個真正明白事理的宗室，看來朱家宗室之中也不全是蛀蟲。
朱由檢凝視著朱至澍，玩味道：“蜀王叔，朕問你，如果朕真的要收藩王的兵權，你會怎麼做？”
朱至澍毫不遲疑地抬起頭，目光堅定道：“隻要對祖宗的江山社稷有用，臣會雙手奉上！”
“因為臣知道，陛下收兵權，不是為了削弱宗室，而是為了讓大明的軍隊統一指揮，是為了更好地保衛大明。”
“蜀王府在成都兩百多年，太祖高皇帝封臣先祖為蜀王，是為了鎮守西南，保境安民，現在陛下英明神武，有能力親自保衛大明的每一寸疆土，臣還握著那點兵權做什麼？”
“臣願意將蜀王府的三百護衛，全部交給陛下，隻留幾個家丁看家護院就夠了。”
朱由檢深深地看著朱至澍，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朱至澍麵前，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讚賞道：
“蜀王叔，你是朕的親叔叔，也是大明的好臣子。”
“你放心，即便你毫無兵權，朕也不會虧待你，不會虧待蜀王府的。”
朱至澍眼眶一紅，又跪了下去：“臣不敢求賞賜，隻求陛下讓臣親眼看著，陛下是如何打造水師，如何滅了建奴，如何開創大明盛世的！”
“朕答應你，定讓你們見到一個強盛富足的大明。”朱由檢鄭重地點了點頭。
六月初六，奉天殿。
這是大明皇宮最宏偉的大殿，也是舉行最隆重典禮的地方。
新皇登基、冊立皇後、冊封太子、頒布大赦，都在這裡舉行。
今天，奉天殿再次開啟，迎接來自天下各地的宗室親貴。
一大早，王承恩就帶著數百名太監宮女，將奉天殿內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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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的廣場上，禁軍排列整齊，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辰時三刻，宗室們開始陸續進入奉天殿。
最先到的是那些低等宗室，奉國中尉、輔國中尉、鎮國中尉，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小心翼翼地走進大殿，在太監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規規矩矩地站好。
緊接著是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他們的官服稍新一些，神態也從容一些。
然後是郡王們，他們穿著蟒袍，腰係玉帶，昂首挺胸地走進大殿，在親王的座位後麵站定。
最後進來的，是八大親王。
福王朱常洵，蜀王朱至澍，楚王朱華奎，秦王朱存樞，晉王朱審烜，代王朱鼎渭，周王朱肅溱，魯王朱以派。
八位親王穿著五爪龍袍，頭戴翼善冠，腰係白玉帶，在太監的引領下，走到大殿最前方，在禦階之下的八個錦墩上落座。
這是親王才能享受的待遇。
其餘宗室，無論郡王還是鎮國將軍，都隻能站著。
八位親王落座之後，殿中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子的駕臨。
朱華奎坐在錦墩上，目光掃過其他七位親王。
昨夜蜀王獨自進宮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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