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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象昇在山丘上勒住馬，舉起望遠鏡觀察前方的情況。
望遠鏡裡，數不清的帳篷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草原上，像一簇簇白色的蘑菇。
遠處有騎兵在巡邏，揚起的塵土在天邊形成一道長長的煙柱。
牛羊馬匹漫山遍野，數量多得驚人，看來準噶爾這些年養精蓄銳，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構築工事，派出斥候偵察敵情，飛艇升空，繪製敵軍部署圖。”盧象昇放下望遠鏡，沉穩地下令。
“全軍戒備，不準擅自出擊，等摸清情況再動手。”
崇禎十五年七月十二，盧象昇的大軍和準噶爾軍之間的決戰，在準噶爾盆地邊緣的烏蘭草原上展開。
巴圖爾琿台吉站在山坡上，通過望遠鏡看著遠處那些黑壓壓的明軍陣地，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本以為大明遠征軍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到達，沒想到才一個半月就到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明軍的裝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見過十年前明軍的模樣，火繩槍、紅夷大炮、盔甲、馬刀，跟他手下的蒙古騎兵相比也占不了太大的便宜。
可眼前這些明軍，穿的不再是盔甲，而是一種深藍色的奇怪軍裝，頭上戴的鐵盔也不是傳統的樣式，而是圓溜溜的鍋蓋一樣的形狀。
他們手裡拿的槍，不是那種需要從槍口裝火藥的長管子，而是槍身短了很多、槍管下麵有一個奇怪凸起的“鐵疙瘩”。
更詭異的是，明軍陣地上竟然沒有火炮，但那些黑乎乎的鐵箱子是什麼鬼東西？
“台吉，明軍大概有兩三萬人，跟咱們兵力差不多。”手下將領彙報道。
“他們的騎兵不多，大部分是步兵，咱們三萬鐵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碾碎！”
巴圖爾琿台吉沒有說話，但他心裡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明軍敢用兩萬多步兵來打他的三萬鐵騎，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底牌。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衝鋒。”巴圖爾琿台吉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不管明軍有什麼底牌，他都不能退縮。
這裡是他的地盤，他的家園，他的族人都在看著他，他不能輸。
“第一波一萬人，正麵衝鋒！”
“第二波一萬人，從側翼包抄！”
“第三波一萬人，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殺！”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一萬準噶爾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陣地，馬蹄聲如雷鳴般轟隆作響，大地在馬蹄下顫抖。
騎兵們揮舞著彎刀，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如同地獄中湧出的惡鬼。
盧象昇站在陣地上，通過望遠鏡看著那洶湧而來的騎兵浪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炮火準備，放！”
三百門火炮同時開火，大地猛地一震，炮口噴出的火焰幾乎照亮了半邊天空。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天空，落進準噶爾騎兵的隊列中。
開花彈在人群中炸開，鐵片四散飛濺，每一顆炮彈都能在人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霰彈更是恐怖，炮彈在空中炸開後，數百顆鉛彈如同暴雨般灑下，方圓數十丈內的人和馬都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倒下。
第一輪炮擊結束後，戰場上已經躺下了至少兩千具人馬屍體，鮮血染紅了青草，斷肢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但準噶爾騎兵沒有停下，他們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戰，生死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長生天的召喚。
巴圖爾琿台吉在山坡上看到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猶豫，再次揮動了令旗。
“繼續衝！衝到他們的陣地上，他們的火炮就沒用了，衝到麵前用馬刀砍死他們，大明人隻會在遠處放炮打槍，近身肉搏就是我們的天下！”
剩餘的八千騎兵冒著炮火繼續衝鋒，終於衝到了距離明軍陣地五百步的範圍之內。
“步兵，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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