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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辭收了傘，跨過門檻，走入寺中。
寺內很安靜，興許是下雨的緣故，香客隻有寥寥幾人，偶爾能聽到沉靜的鐘聲。
庭院裡種著幾棵古槐，枝乾虯曲，葉子被雨水打得低垂，地上落了一層濕漉漉的槐花，白的黃的混在一起，踩上去軟綿綿的。
她沿著回廊往前走，準備去大殿上香，可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背脊一涼，像是有人在盯著她一樣。
那種感覺非常微妙，不是目光直接落在身上的灼熱，而是一種隱晦的、躲在暗處的窺視，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回廊的陰影裡，正無聲無息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四周。
回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大殿的方向走。
她到了大殿添了香和香油錢，又去偏殿拜了拜。
到了午時，雨越下越大，從零星的雨點變成了密集的雨簾，打在瓦上嘩嘩作響。
寺裡的知客僧端來齋飯，幾樣素菜，一碟豆腐，一碗清湯。
看上去有些寡淡無味，但許清辭也不挑剔，慢慢吃完又喝了一碗熱茶。
熱茶入腹，一股透徹心扉的暖意向全身四散開來，將身體的濕寒全都驅散了一般，舒服的她眯起眼，像是饜足的貓兒一般。
吃飽喝足後，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麵逐漸增大的雨勢，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小沙彌匆匆跑來，雙手合十，麵帶歉意道：
“施主，山下的路被雨水衝垮了，一時半會怕是修不好，施主若不嫌棄，不如在寺中暫住一宿，等明日路修好了再下山。”
許清辭看著外麵的蒙蒙雨幕，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路被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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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雖說不小，卻也不至於衝垮山路，隻怕這路是被人衝垮的吧。
她麵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有勞小師傅了。”
小沙彌領著她往後麵的禪房走去。
她跟在後頭，目光掃過廊下那些緊閉的房門，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冒了出來，比之前更強烈，更近。
入了寮房後，她跟小沙彌道了謝，將房間隨意打掃一番，便找出一本經書翻看。
許是她看的太入神了，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麵的雨不知道何時變小了。
她放下書本，想要出去走走。
待她走到院中的時候，看到有個僧人在打理院中花草。
那僧人的身量很雄厚，哪怕是穿著寬大的僧服，肩背處的布料也被撐得繃緊，隱隱勾勒出隆起的肌肉輪廓。
他蹲在那裡翻土，每一鏟下去，泥土都翻起一大塊，像是根本不用費什麼力氣。
尋常僧人常年在寺中吃齋念佛，身形多是清瘦或圓潤，哪有這般雄壯？
那寬厚的肩背，粗壯的手臂，還有脖頸間隱約可見的青筋，更像是常年習武，打打殺殺之人，而非清修出家的和尚。
那僧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衝她憨厚一笑。
那笑容敦實，眉眼間帶著幾分木訥，倒像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
他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花草，動作笨拙，仿佛生怕弄壞什麼。
許清辭收回視線，邁步繼續往前走。
就在她與那僧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笨拙的粗人。
他粗糲的大手從袖中抽出，掌心裡攥著一塊灰白色的帕子，迅疾如電地朝她口鼻捂來！
許清辭下意識想躲，可那人的速度實在太快，她隻來得及偏了偏頭，那帕子便已緊緊貼上她的口鼻。
一股甜膩又刺鼻的氣味猛地灌入鼻腔，像是腐爛的花朵混合著陳年的藥渣，又腥又悶，直衝天靈蓋。
許清辭隻覺腦子“嗡”的一聲，伴隨著一陣刺痛，眼前的一切開始劇烈搖晃，那僧人的臉變得模糊，院中的花草扭曲成一片灰綠，連雨聲都變得遙遠而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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