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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當空。
許清辭躺在硬板床上遲遲未能入睡，並非她身體嬌貴，隻是陌生的環境讓她很難安眠。
正在她輾轉反側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間有起身的動靜。
她點上蠟燭出去時，隻見原本該躺在榻上值夜的小蝶已經不知所蹤。
翌日清晨，許清辭坐在餐桌前，在小蝶布置早膳時瞥見她的袖口處沾著幾滴黏膩的液體。
“你袖口臟了。”許清辭出言提醒。
小蝶看了袖口一眼，心虛的用手捂住，“我馬上去換，表小姐先用膳吧。”
許清辭深深看了她一眼，難得啊，今日她竟沒有頂嘴？
有意思。
幾天後，許清辭摸清了小蝶夜間外出的規律。
這一夜，她特意準備了身不起眼的暗色衣裳，聽見小蝶出去的動靜後緊跟其後，一路來到了廚房外。
隻見小蝶東張西望，身形鬼祟的摸進了廚房。
許清辭借著月光看到她手裡拿著一個罐子，正在分裝廚房裡的花蜜，裝完了還順手從簍子裡掏了倆雞蛋放口袋裡。
許清辭諷刺一笑，還以為小蝶對宋婉寧有多忠心呢，原來是個家賊。
她轉身回房，在外間點燈坐等。
很快，小蝶躡手躡腳的回來了，一推門便對上許清辭的視線，她愣在原地，訥訥道：
“表小姐，你怎麼沒睡？”
“去哪了？”許清辭麵色陰沉，盯著她冷聲問。
“我……沒去哪啊。”小蝶言語有些磕絆。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她聲色俱厲，嚇得小蝶臉色蒼白，跪了下來。
“奴婢隻是一時糊塗，還請表小姐寬恕。”
“今日你若不把話說明白，明日我便將此事告知表哥表嫂，讓他們知道府裡養了個吃裡扒外的家賊，看他們怎麼罰你。”
許清辭不知她還偷盜過什麼，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讓她捉摸不透，好吐露更多賊贓。
“偷盜一事，奴婢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隻是近日娘親重病，需用錢抓藥，奴婢除了微薄的月例銀子之外並無其他的生錢法子，這才起了歹念，想著隔幾天就從廚房偷點值錢的食材倒賣出去。”
“奴婢總共也才乾了三回，賣了不到二兩銀子，奴婢願將這些錢全都孝敬表小姐，隻求表小姐不要揭發奴婢，若奴婢連月例銀子都沒了，娘親才是真的沒指望了。”
小蝶流著淚說完，不住的給她磕頭。
許清辭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謊，不由得聯想到自己娘親。
她爹娘對她十分疼愛，在那個供養男丁讀書都困難的小山村，她是唯一一個能讀書的姑娘。
別家拿女兒當牲口使喚，她爹娘連涼水都不舍得她碰，爹娘還在的時候，她真是被捧在掌心裡的寶貝。
現在想想，她所有的苦難都是從嫁給沈知珩開始的。
許清辭歎息一聲，若是她有機會救爹娘的命，也會不遺餘力。
“你起來吧，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不會揭發你。”
小蝶聞言，暗淡的眼神瞬間亮起來，她抹了一把淚，又給許清辭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
“給你娘親治病還差多少錢？”許清辭問。
提到這事，小蝶愁雲慘淡，“還差十兩。”
許清辭起身，去裡屋拿出了十兩碎銀給她。
“先拿去給你娘治病吧。”
小蝶滿臉的不可思議，“表小姐，你……”
“不是白給你的，我有條件。”許清辭繼續道：“第一，以後不許再做偷雞摸狗的事；第二，以後做任何事都要與我商量，不許瞞著我，你能做到嗎？”
“以前是奴婢不懂事，表小姐放心，從今以後，奴婢唯您馬首是瞻，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去攆雞。”小蝶舉手表忠心道。
許清辭將錢袋放在她手裡，她不會相信任何人的話，但她會給小蝶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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