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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皇上的禦駕已經來到城外。
城外聚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官兵們嚴格把控他們與求雨場的距離，以免發生意外。
“前幾天不是剛燒了臥雲嶺嗎？怎麼今天又要燒？”
“聽說臥雲嶺山下那些人都遭了大難了，家都被燒了，人也被燒傷了，慘啊！”
“那山燒了一天一宿，也沒把雨燒下來，依我看，這次也夠嗆。”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議論著。
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也隱藏在人群中，她微微撩起帽紗，顯露的正是宋婉寧那張滿是不甘的臉。
她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許清辭，眼底滿是恨意。
她倒要看看今日到底能不能下雨。
許清辭正在引導皇上上祈雨台，忽然覺得背後有道冷颼颼的感覺。
她回頭一看，外麵除了黑壓壓的百姓之外什麼都沒有，那股奇怪的感覺也瞬間消失。
眼下正事要緊，她也並未深究。
“吉時已到，請皇上登台！”司天監的官員高聲唱報。
皇上身著玄色袞服，冕旒垂麵，一步步登上祈雨台。
台上早已設好香案，案上供奉三牲，香爐中青煙嫋嫋，直上九霄。
皇上焚香跪拜，手持黃綾，朗聲宣讀祈雨禱文。
“臣祝恒，敬告昊天上帝、後土皇祇：
三年大旱，田裂如龜，井涸無泉，百姓嗷嗷，將入溝壑，臣雖不德，敢不哀民？
伏惟上天垂慈，下憫蒼生，赦臣之過，賜以甘霖。臣當齋戒沐浴，省刑薄賦，率民以德，更始自新。
若蒙潤澤，誓以牲醴答謝天恩，不敢有忘。
謹告。”
皇上聲音不高，卻四麵回蕩，字字清晰。
念完，他將禱文投入案前鼎爐中，火焰吞卷黃綾，灰燼隨風飄散。
“點火。”司天監唱喝道。
台下的侍衛舉著火把，點燃柴堆。
柴堆足有丈餘高，中間摻入硫磺、艾草、鬆香，遇火即燃，火舌竄起數丈高，濃煙滾滾。
硫磺遇火迸發出刺目藍焰，艾草燃燒，煙霧中帶著一股辛辣的草藥氣息，黑煙與白煙交織纏繞，如一條墨龍盤旋而上，漸漸鋪展開來，遮蔽了半邊天空。
濃煙翻滾著升上高空，像是有靈性一般，越聚越厚，越堆越沉，與遠處的幾朵薄雲連成一片，雲層越積越厚，顏色也從白變灰，從灰變黑，沉沉的壓下來，仿佛伸手便能觸摸到。
“轟隆——”
一聲悶雷從天邊滾過，所有人都聽得真切。
人群逐漸騷動起來。
“要下雨了，肯定要下雨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一個、十個、百個，百姓們跪倒一片，紛紛朝著祈雨台方向磕頭。
一聲炸雷響徹耳畔，風裹挾著土腥草木的氣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電光如蛇，在雲層中蜿蜒遊走，將天地間照的忽白忽暗。
雷聲接踵而至，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近，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天上奔騰。
“下雨了！下雨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一滴，兩滴……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砸在乾裂的土地上，砸在百姓的頭頂上，砸在祈雨台的石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起初是稀疏的，轉眼間便連成了線，傾盆而下。
百姓們有的在發愣，有的在歡呼，有的在大哭。
“皇上萬歲！老天爺總算開眼了啊！”
“有救了，地裡的莊稼有救了，咱們老百姓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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