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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心中感慨萬千。
他看著六耳獼猴，緩緩開口：
“你知道佛門在打你的主意吧？”
六耳獼猴點點頭：
“知道。”
蘇塵一愣：
“知道？”
六耳獼猴歎了口氣：
“這幾年，我在花果山躲著，耳朵一直開著。”
“五方揭諦守在山外，天天念叨。”
“說什麼佛門慈悲，願意給我一條生路。”
“說什麼隻要我肯出力，事成之後傳我功法，助我突破大羅。”
“我聽得真真切切。”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那期待很淡，卻逃不過蘇塵的眼睛。
蘇塵心中一動。
六耳獼猴動心了。
也是。
一個活了無儘歲月，卡在太乙金仙巔峰怎麼也上不去的人。
突然有人跟他說，能幫他突破大羅。
換誰誰不動心？
哪怕知道對方可能不安好心，也會忍不住去想：
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這次真能突破呢？
蘇塵看著他，問：
“你信了？”
六耳獼猴沉默了一下，搖搖頭：
“半信半疑。”
“可……可萬一是真的呢？”
“我這輩子，就卡在這道門檻上。”
“自己琢磨了無數元會，怎麼也過不去。”
“要是佛門真能幫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蘇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六耳獼猴在想什麼。
一個在黑暗裡待了幾個量劫的人，看到一絲光，就會拚命朝那光撲過去。
哪怕那光是陷阱，也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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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那光是假的。
蘇塵歎了口氣：
“你聽到的那些話，是佛門故意讓你聽到的。”
六耳獼猴一愣：
“什麼？”
蘇塵看著他，認真道：
“你有善聆音的神通，能聽到三界六道的聲音。”
“可你聽不到有陣法保護的道場。”
六耳獼猴臉色一變。
蘇塵繼續說：
“靈山是什麼地方？”
“如來道場，諸佛彙聚。”
“那裡的陣法禁製，三界頂尖。”
“你一個太乙金仙巔峰，隔著千山萬水，能聽到靈山內部的聲音？”
六耳獼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塵看著他：
“你聽到的那些話，是五方揭諦在山外說的。”
“是他們故意說給你聽的。”
“他們知道你在花果山，知道你能聽到，所以天天在那念叨。”
“傳功法，助你突破大羅。”
“一句句，都是說給你聽的。”
六耳獼猴臉色慘白。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塵繼續說：
“你仔細想想。”
“佛門若真想幫你，為什麼不直接來找你？”
“派五個太乙金仙守在山外，天天念叨，就是不進來。”
“這不是故意讓你聽，是什麼？”
六耳獼猴低著頭，渾身發抖。
那雙攥著青石的手，骨節發白。
良久，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滿是自嘲。
“我……我以為這次是真的。”
“我以為終於有人願意幫我了。”
“原來還是騙我的。”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苦澀。
蘇塵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慘。
太慘了。
活了無儘歲月，沒人幫，沒人教。
全靠偷聽來的隻言片語，自己琢磨，自己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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