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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鷲山下，青石鋪就的山道蜿蜒而上。
金蟬子走得很慢。
僧袍的下擺掃過石階，帶起幾片枯葉，又輕輕落下。
他眉頭緊鎖，眼神茫然，腦海中反複回想著方才在大雷音寺中的那一幕。
他站在如來麵前，將自己這些年參悟的大乘佛法一一陳述。
那些妙法，那些禪理，那些他日夜苦思終於頓悟的真諦。
他本以為，師尊會欣慰，會讚賞，會為弟子精進如此而欣喜。
可如來隻是淡淡地看著他，說了一句：
“你悟的這些，什麼都不是。”
金蟬子愣住了。
什麼都不是？
他參悟了數百年的東西，什麼都不是？
他想辯駁，可如來已經擺擺手，讓金剛把他架了出去。
“金蟬子輕慢大教，貶下凡塵，輪回十世，以贖其罪。”
那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金蟬子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靈山上空，金光依舊萬丈，梵音依舊陣陣。
可那金光，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刺眼。
那梵音，聽起來也有些刺耳。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前幾日，如來還誇他悟性極高，佛法精進。
怎麼今日，就變成了“什麼都不是”？
金蟬子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山下走。
走著走著，他突然腳步一頓。
前方不遠處的山道上，站著一個人。
穿著土黃色的袍子，麵容普通，負手而立。
那人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金蟬子眉頭微皺，神識探出。
下一刻，他愣住了。
探不到。
完全探不到。
那人的修為，他一點都感知不到。
怎麼可能？
他是大羅金仙初期。
雖說是初期，可他有諸多手段在身。
哪怕是準聖來了，他也能感知到幾分氣息。
可眼前這人，就像一團空氣。
明明站在那，卻像不存在。
金蟬子心中警鈴大作，停下腳步，盯著那人：
“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拱拱手：
“方寸山土地，蘇塵。”
金蟬子一愣。
土地？
一個小小的土地，能讓他這個大羅金仙探不到修為？
他正要開口，蘇塵先說話了：
“金蟬子，你方才在大雷音寺，跟如來辯論大乘佛法，被他貶下凡塵，對吧？”
金蟬子瞳孔微縮。
這事，才發生不久。
這人怎麼知道？
他盯著蘇塵，目光警惕：
“你到底是誰？”
蘇塵沒回答，隻是看著他，緩緩道：
“你悟的那些大乘佛法，是對的。”
金蟬子渾身一震。
對的？
那些被如來親口否定的東西，是對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塵繼續說：
“你悟的那些，才是真正的佛法精髓。”
“如來之所以說你什麼都不是，是因為他悟不到。”
“他悟不到，又不想讓你壓過他。”
“所以，隻能把你貶下凡塵。”
金蟬子臉色變了。
他盯著蘇塵，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說什麼？”
蘇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說，你悟的大乘佛法是對的。”
“如來悟的是小乘佛法，渡己不渡人。”
“你悟的是大乘佛法，渡人亦渡己。”
“兩者高下，立判。”
“可如來是現在佛，是靈山之主。”
“他怎麼能讓弟子壓過自己？”
“所以，你必須走。”
金蟬子愣住了。
他站在山道上，身子微微發抖。
那些話，像驚雷一樣在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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