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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渺蹙眉，盯著那乞兒的臉。
街上人聲鼎沸，花燈晃得人眼花，可這一刻，周遭所有的聲響似被抽走一般。
乞兒說完那句話，轉身就往巷子裡鑽，腳步碎得很，眨眼就沒了影。
雲渺渺站在原地，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救人。
黃土廟，城外，不許帶人。
這擺明了是個局，傻子都看得出來。
看來青杏是被他們抓走了。
青杏對她極好，是她下山以來遇到的一個好姐姐，她必須救她，就算是龍塘虎穴她都得進去闖一闖。
她咬咬下唇，側過頭，目光往街麵上掃了一圈。
鳳儀衛的氣息還在，不遠不近，穩穩的綴著。
這些人是皇奶奶撥給她的，本事不差，暗中跟著，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雲渺渺心裡的底氣穩了一分。
她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朝方才路過的一個賣糖人的小攤走過去，扯了扯旁邊一個半大小子的袖子。
那小子低頭看她，一臉茫然。
雲渺渺把碎銀塞進他手心，仰起臉，聲音又脆又急。
“哥哥，幫我跑個腿，去那邊茶樓二樓，找一個穿玄色袍子的男人，就跟他說——渺渺去城外黃土廟了，讓他到那邊找我吧。”
那小子掂了掂手裡的銀子，眼睛亮了，二話不說就往茶樓方向跑。
雲渺渺目送他拐進人群裡，這才轉過身，往城門的方向走。
步子不慢不急，兩隻小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平平的。
走到城門口，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燈籠照出一小片黃光。
城外黑漆漆的，官道上看不見幾個人影。
雲渺渺站在城門洞子裡，往外頭望了一眼，腳步頓住。
走路去，太慢了。
她扭頭，目光落在城門邊上停著的一輛騾車上，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靠在車轅上嗑瓜子，臉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雲渺渺邁著小短腿走過去，仰起臉。
“叔叔，去城外黃土廟，多少錢？”
那人低頭看了她一眼，瓜子殼吐到地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丫頭片子，穿著倒是不錯，料子細，做工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夜裡出城，還是個小孩子，這事兒不對勁。
那人把瓜子往兜裡一揣，翹起二郎腿。
“夜裡出城，加錢。”
雲渺渺咽了口氣。
“那你說，加多少。”
“二十兩。”
雲渺渺眉毛一挑，差點沒咬著自己舌頭。
“你說，加多少？”
那人把手往膝蓋上一擱，語氣不緊不慢。
“二十兩，你要是願意，咱們現在就走，要是不願意，找別人去。”
雲渺渺嘴角抽了抽，嗬嗬一聲。
“還有沒有回旋餘地？”
“沒有，不講價。”
雲渺渺把後槽牙咬了咬。
二十兩，夠她買一整箱薯餅了。
可眼下不是心疼銀子的時候，青杏還在等著她。
更何況等會爹來了，肯定是坐自家馬車的，這趟就當花錢買腳力。
“行，二十兩就二十兩，走吧。”
她從腰間摸出銀子拍到車板上，利索爬上了車。
那人把銀子收進懷裡，手指頭在上麵捏了兩下，嘴角微微翹了翹。
還是要得太少了。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城門，碾過官道上的碎石子，咕嚕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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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暗下來，隻剩車上掛的一盞小燈籠，搖搖晃晃地照著前路。
那人趕著車，閒著也是閒著，回頭看了雲渺渺一眼。
“你小小年紀，就獨自出門？”
雲渺渺盤腿坐在車板上，兩隻手抱著膝蓋。
“對啊對啊。”
那人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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