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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頓了一頓說。
“還是端王親自去接的。”
皇後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雲渺渺也聽見了。
世子爺。
柔貴妃的哥哥，鎮遠侯府那位。
她嘴裡的杏仁酥咬到一半，定定看著皇後的側臉。
皇後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一點一點收回去。
杯蓋擱在杯沿上，指尖微微發白。
“渺渺，你先吃著，皇奶奶有事出去一趟。”
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可雲渺渺聽得出來，那溫柔底下壓著一口氣，沉甸甸的。
“好滴，皇奶奶您先去吧。”
雲渺渺把杏仁酥往嘴裡一塞，衝皇後擺了擺手。
皇後起身，掌事姑姑跟在後頭，腳步聲漸漸遠了。
殿裡頭安靜下來。
雲渺渺嚼著糕點的動作慢了下來，笑意一點一點淡了。
貴妃家中勢力盤根錯節，鎮遠侯府在朝中經營多年，如今世子爺回來，端王又親自去接。
這兩家湊到一塊兒，圖的是什麼，不用猜都明白。
皇爺爺身子不好，貴妃又得寵，他們最想要的，無非就是皇奶奶身下那把椅子。
雲渺渺鼓著腮幫，無論是皇奶奶，還是爹爹，誰都不能欺負。
她得守住。
雲渺渺從矮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青杏。
“青杏，你先在宮中待著，我去去就回來。”
青杏正坐在一旁的繡墩上打盹，聞聲一個激靈坐直了，點了點頭。
“嗯，渺渺你小心些。”
雲渺渺擺擺手，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了。
藏書閣在宮城東側，離皇後寢宮隔了好幾道門。
雲渺渺跑得氣喘籲籲，拐過最後一道彎的時候，遠遠就瞧見。
藏書閣外頭搭著架子，工部的匠人正把一塊嶄新的牌匾往上掛，漆麵鋥亮，金字還沒乾透。
雲渺渺站在台階底下，滿意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進度挺快。
她從袖子裡翻出一張隱身符紙，打算悄悄溜進去看看裡頭修整得怎麼樣。
符紙往身上一貼。
沒反應。
她又揭下來，拍了拍，重新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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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反應。
她把符紙揉成一團，塞回袖子裡頭，嘴角往下一耷拉。
罷了。
雲渺渺邁步上前，工部尚書正好從裡頭出來，一眼瞧見她，連忙躬身行禮。
“郡主安好。”
雲渺渺隨意擺了擺手，兩隻手背到身後，腳尖踮了踮，往裡頭探了一眼。
“藏書閣休整已經完成了？”
工部尚書直起腰，恭敬答道。
“回郡主，不日便可完工，目前隻剩些收尾的活計。”
雲渺渺嗯了一聲，嘴唇抿了抿，不太滿意的樣子。
“那就快些。”
丟下這句話，背過手，邁著小短腿就走了。
雲渺渺沿著宮道往回走，經過禦花園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花圃後頭的石亭子裡，兩個人影靠得很近，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
坐著那個她認得，是李桑。
站著那個穿了一身太監的衣裳，帽簷壓得低低的，雲渺渺多看了兩眼，總覺得眼熟。
她眯起眼，腦子裡頭翻了翻。
這不是那天說假話的鹽商嗎。
雲渺渺退了半步，縮到花圃後頭的一棵桂樹底下，探出半個腦袋，豎起耳朵。
李善抓著李桑的手，眼眶裡頭泛著紅。
“弟弟，宮中需要你回去，哥已經找到辦法了，你馬上就可以回家。”
李桑的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真的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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