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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世子的話，柔貴妃的眸色一沉，手裡那枚玉簪擱回了妝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果然。”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唇角微微下撇。
“那老皇帝還是不放心咱們家。”
指甲輕輕劃過妝台麵上的漆皮，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若非如此，也不會把這種爛攤子交到哥哥手裡。”
世子搖了搖頭，唇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不過，這對於我來說，倒是件好事。”
柔貴妃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便不再追問。
有些事情，點到即止便好。
……
水井旁，日頭已經偏了西。
草席上的屍體被重新蓋上了白布，仵作蹲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查著那些乾癟的皮膚，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雲渺渺蹲在他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忽然開口，聲音奶聲奶氣的，卻一字一頓。
“這是北疆術法。”
話落，仵作手裡的銀針頓住了。
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麵前這個五歲的小丫頭，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北疆。
他對那個地方了解甚少，頂多是在民間茶館裡聽過幾嘴閒話。
“常言道，北疆隻是個小小的國家，因為巫蠱之術才能苟活至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試探著問。
“這是真的？”
雲渺渺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一半一半吧。”
她背著小手，踱了兩步，語氣老成得不像個孩子。
“她們有能力是真的，地方小是假的。”
仵作愣住。
雲渺渺蹲回去，兩隻手撐著地麵，湊近了那些屍體乾癟的皮膚，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幾息。
“她們多生活於地下。”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
“因為有些蠱蟲就有這喜好，見不得光的，非得待在暗處不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北疆多家人口府中都有一處地窖。”
仵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宮內或許也有？”
雲渺渺偏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
“孺子可教也。”
仵作被她這四個字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後背發涼。
宮內若真有地窖，那關在下頭的，又是什麼東西。
雲渺渺蹲在地上，手指摸著井沿邊緣殘留的水漬，指腹一點一點按過去。
仵作也蹲了下來，湊得近了些，聲音小心翼翼的。
“郡主，您是如何得知，這北疆人有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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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渺頭也不抬。
“之前我和師傅碰巧經過，看見的。”。
聞言，仵作還想再問兩句。
一隻小手拍上了他的腦袋。
“你別廢話，快點找！”
仵作縮了縮脖子，趕緊閉嘴，埋頭繼續乾活。
雲渺渺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井旁就這麼大點地方，翻來覆去查了一天，能查的都查了。
剩下的，光靠他們兩個人，遠遠不夠。
她抬起頭，朝宮牆上方的某個方向，招了招手。
“出來吧。”
一陣細微的風聲掠過，三道身影從暗處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鳳儀衛。
領頭那個單膝跪地，一身暗色勁裝，麵具遮了半張臉，眼神警覺，以為出了什麼要緊事。
雲渺渺雙手叉腰，仰起那張圓乎乎的臉，清了清嗓子。
“你們，都去找一處地窖。”
領頭的微微一怔。
“類似水牢那種，陰冷潮濕的。”
她說得一板一眼，認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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