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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庸把雲渺渺安排在了王府最偏僻的拂雲閣。
說是閣，不如說是個堆雜物的院子，臨時收拾出來的。屋子倒算乾淨，但家具都是舊的，桌角缺了一塊，窗戶紙上還有個破洞。
跟來伺候的丫鬟隻有一個，叫青杏，十三四歲，畏畏縮縮的。
雲渺渺站在院子裡，左看看右看看。
比萬咒山上的破道觀強多了。
“姑……姑娘，奴婢給您打水洗臉。”青杏小心翼翼的開口。
“別叫我姑娘，叫渺渺就行！”
“對了，晚飯呢？管家說給我安排晚飯的。”
青杏麵露難色：“王爺說……姑娘的份例還沒定下來，今晚先從下人灶上撥一份。”
下人灶。
她倒不生氣，隻要有飯吃就行。
然而，等飯端上來，雲渺渺沉默了。
一碗稀的能照見人影的白粥，兩碟發蔫的鹹菜，一個冷饅頭。
她在萬咒山吃的都比這好。
“王府規矩大，主子未定名分前，不能用主子的份例。”青杏低著頭。
雲渺渺捏著饅頭，想起了什麼。
“青杏，王府的廚房在哪個方向？”
“東邊，怎……怎麼了？”
雲渺渺抱著饅頭，邁開小短腿就往東邊走。
“姑娘！天都黑了，您不能亂跑”
雲渺渺頭也不回：“不亂跑，目標明確！”
廚房果然還亮著燈。廚子正在給慕容蘇準備宵夜，灶台上一溜兒小菜，還有一鍋燉的濃白的雞湯。
雲渺渺在窗外聞了聞，口水差點掉下來。
她沒有進去偷吃，她是有底線的。
底線就是，偷不如搶，搶不如騙。
她轉身找到了許烈。
許烈正在巡夜，忽然褲腿一緊，低頭一看，一個小奶團子抱著他的腿。
“許叔叔！”
許烈臉上肌肉抽了一下：“……什麼事？”
“我好餓，王爺不給我飯吃。”雲渺渺可憐兮兮的眨著大眼睛。
“你能不能幫我跟爹說一聲？”
許烈不吃這套。他是跟了慕容蘇十二年的親衛，什麼場麵沒見過。一個小丫頭的撒嬌能有什麼。
“嗚……”雲渺渺眼眶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忍住不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鬆開手：“算了，許叔叔你去忙吧，我不餓，我啃饅頭就行……”
說完，低著頭，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往回走。
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孤零零的。
許烈站在原地，嘴角繃了三秒。
然後罵了一聲，大步走向廚房。
半刻鐘後。
雲渺渺麵前擺了一桌子菜。
紅燒肘子、香酥鴨、蟹粉豆腐、翡翠蝦仁，外加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雲渺渺兩眼放光，抄起筷子就開乾。
青杏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這位小祖宗一頓飯的戰鬥力，怕是頂三個壯漢。
許烈靠在門框上，看著奶團子吃的腮幫子鼓鼓的，覺得自己大概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
他怎麼就信了呢？
吃飽喝足，雲渺渺滿足的拍拍肚子，仰頭看著許烈。
“許叔叔，謝謝你！”
“吃完趕緊睡覺。”
“好，對了，許叔叔，我爹是不是不喜歡我？”
許烈沉默了一下。
“王爺……不是不喜歡你。”
“那是什麼？”
許烈看著她，斟酌了一下措辭：“王爺這些年，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他已經不太會對人好了。”
雲渺渺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沒關係！我師父也是個對人不好的老扒皮，但她其實偷偷幫我擋過好多次妖鬼。嘴巴壞的人，心不一定壞。”
許烈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洛浮生會把這個孩子送到靖王府來。
廂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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