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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修握著拐杖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抬眸看向她時，那雙常年覆著冷寂的眸子裡，第一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
不過很快，他便鎮靜下來。
宋硯修的腿疾已經被全京城的太醫判了死局，說他筋脈儘毀，能保全下來已經是大幸。
他權當任芷蕪在哄她，可莫名又相信她。
“真的？”
任芷蕪自信滿滿，“那是自然……不過有個條件，日後你可不許和我再那樣生份，咱們都要成親了，天天王爺小姐的，多累啊？”
任芷蕪眨眨杏眼，鼻尖泛著粉紅，模樣霎是可愛。
經曆了太多事情，她不得不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隻有在宋硯修麵前才能放鬆，小時候她可是皮得連夫子都拿她沒轍的。
看著她笑，宋硯修陰鬱的心情也被帶著揚起。
斷腿後，他常年待在府裡不願出門，心情躁鬱，幾乎整個人爛在了府中，像濕噠噠腐爛的苔蘚。
又得知任芷蕪對宋含章芳心暗許，他幾乎要發狂。
宋硯修經常想，那場大火若是燒得再烈些，將他燒得片甲不留才好，他也不至於苟活於世，活得這般痛苦。
可任芷蕪坐在他身邊，脆生生地望著他笑，宋硯修又感激曾經無數次尋死被人救活。
“硯修，硯修……你在聽嗎？”
任芷蕪伸手在他麵前揮了揮，“怎麼突然發起呆了？是看我貌美動人，迷了心智了？”
宋硯修驚覺方才不注意，竟然盯了她許久，喉嚨沙啞，連忙轉移視線，“失禮了，任小姐。”
任芷蕪卻不打算放過他，溫熱的指尖再次掐著他下巴，讓他和自己對視，笑道：“你可別想逃，是不是？”
她明亮的雙眸，真真切切，隻倒映著自己。
淡粉的唇瓣一張一合。
好想……
宋硯修垂下眼睫，嗓音暗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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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修，可以這麼叫你嗎？或者你有沒有小名呀？”
宋硯修回顧了下他的過往，繼而搖搖頭，“沒有。”
任芷蕪托腮撐在桌邊，神情專注地望著他。
“那，我叫你玊玊怎麼樣？”
宋硯修頭一次沒回避她，貪戀她的目光，“為什麼？”
“因為在我眼裡，你是塊殘缺的美玉。”
玊玉即有裂紋，不完美的玉。
宋硯修眸光暗淡了幾分，原來她其實也有芥蒂，嫌棄他不像個正常人。
離得近了，他的想法無以遁形，任芷蕪拉拉他的袖口，“我沒有這種想法，玊玊。”
任芷蕪上口很快，“那你知道殘缺的玉是什麼嗎？”
“玊。”
“不對，是王。”
宋硯修一怔，呼吸幾乎停滯了。
分明是玩笑的口吻，任芷蕪的眼神卻無比認真。
“‘玉’有點而全，若缺那一點，便成了瑕疵，也便成了‘王’。”
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麻、滾燙、又疼得發癢。
任芷蕪沾了點水，在桌麵上一筆一劃寫著，“旁人說你殘、說你廢、說你不堪，我偏說你是玉，是王……”
話還沒說完，宋硯修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心隔牆有耳。”
任芷蕪輕笑出聲，氣流打在手心直叫人發癢。
她拉下宋硯修的手掌，眼睛彎成一輪月牙，“所以我喚你玊玊，玊玊，以後我都這麼喚你好不好？”
宋硯修迎著她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艱澀道：“好，都聽你的。”
聲音輕得像風，卻重得像承諾。
他抬眸，第一次這般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不再躲閃，不再自卑。
眼前女子眉眼彎彎，笑靨明媚。
灼熱真誠的目光在他心上刻下烙印，宋硯修指尖蜷了蜷，“你呢？可有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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