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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她，宋硯修也在寺廟裡，就是不知道躲在哪個陰暗角落裡了。
宋硯修總是能分毫不差地掌握她的行蹤。
她先前四處留意過，但完全發現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儘管被一雙眼睛盯上的感覺似有若無。
荒謬的是，任芷蕪覺得意料之中，並不驚訝。
她現在心慌的，若是宋硯修瞧見她和宋含章見麵會怎麼想？
一定又在自己一個人躲起來悄悄吃醋，滿心口的酸。
寒暄片刻，雙方暫別，林秋揚上了馬車，任芷蕪突然一拍腦袋，“母親，我好像有東西落在寺廟裡了，我去找找，一會就回來。”
“什麼東西啊？你讓玉竹去就好了，現在待嫁閨中總是露麵……”
林秋揚話還沒說完，任芷蕪已經跑沒影了。
她無奈歎氣，多叫了兩位仆人跟著。
肅清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著什麼人，聽見腳步聲，他微側頭，又迅速加快腳步，快得任芷蕪差點跟不上。
直到周圍沒人，肅清才終於停下，任芷蕪問：“王爺呢？”
肅清笑得高深莫測，“今日是我一人來的，王爺不在。”
玉竹立刻接話，“你少騙人了，王爺肯定在。”
肅清道：“雙方已定親，若是成親前見麵，也不合禮數，若傳出去不利於任小姐的名聲，況且王爺根本不在，任小姐請回吧。”
任芷蕪立馬知曉他的意思。
宋硯修躲起來了，不願意見她。
“既如此，那好吧，若是今日肅清大人見到了什麼，你告訴王爺千萬別多想。”
肅清驚訝她的敏銳，又裝出無辜樣，“我剛進光華寺，能看到什麼？難不成任小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任芷蕪給他一個“你就裝吧”的眼神，也和他笑，“肅清大人多想，那便先不叨擾了，告辭。”
待她走遠，肅清拎著籃子跑到一棵兩人環抱粗壯的古樹邊，“王爺，任小姐走了。”
古樹枝繁葉茂，獨樹成林，枝葉層層疊疊遮蓋冬日吝嗇的日光，僥幸從中逃脫的日光反射地上的白雪，照應到男人臉色，讓他看上去越發白得滲人。
如同雪地中不甘的冤魂，他沉悶“嗯”了一聲，總算有了些活人氣息。
“任小姐讓您不要多心。”
“我聽到了。”
肅清摸不清他的意思，“那咱們回去了？”
宋硯修黑瞳如一潭死水，聲音像雪花一樣輕，又無比冰涼。
“宋含章是左手碰的她？”
“是。”
“差點抱到她了？”
手腕後背發絲。
肅清有點不敢回答了，良久才應道：“是，王爺我們現在回去嗎？”
“他們曾做過夫妻，賞詩描眉，她要讓她的丫鬟給我做通房。”
宋硯修像是聽不見肅清的話，偏執地重複，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
肅清背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王爺，任小姐說不定是氣話，方才她讓您不要多想，日後肯定會解釋的，您可別生氣，當心傷了身子。”
宋硯修沉沉的目光壓過來，肅清大氣都不敢喘。
“我沒多想，也沒生氣，晚上讓肅風來府一趟。”
雪無聲地落在宋硯修身上，也落在寺外的台階上。
林秋揚的車馬就在跟前，任芷蕪貪急，兩步並三步直接跳到台階下。
才剛走進就要聽見車內的說話聲停了片刻，緊接著車簾被人掀開。
一位年過四十的婦人坐在車馬上，身上的衣著和馬車內質樸的環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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