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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屋子裡黑漆漆的，當心看壞了眼睛。”
肅清將油燈點上，屋子裡瞬間亮堂不少。
宋硯修一身墨色錦袍，身姿挺拔卻透著幾分孤寂。
斜倚在窗台邊，衣料的色澤與深邃的夜色相融，仿佛下一刻便要與窗台化為一體。
他合上書，方才眼底流露的憂傷，又被一層霜雪覆蓋，周身的氣息也驟然沉了下來。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肅風查出三皇子與任小姐的丫鬟環素曾暗中苟且，派去的死士傷了三皇子的左胳膊，若不是戒備森嚴，可以將他一整條胳膊卸下來。”
肅清說話時，眼底閃著淩厲的光。
王爺沉寂太久，終於有鬥誌了。
宋硯修捏了捏眉心，“還有呢？”
肅清默了默，一時竟然不知還有什麼沒彙報的。
思襯片刻才想起來，“哦，任小姐從前雖與三皇子交好，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也從未在三皇子府中久留過半日。
兩人往來，皆在大庭廣眾之下，並無私相授受之舉，王爺大可放心。”
宋硯修翻湧的心潮平靜了些，但還是泛起陣陣酸澀。
“那她為何說，要讓環素給我當通房？”
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怎麼會容忍夫君身側還多個人？
且在馬車上時，他就保證過，此生也隻要她一人，連通房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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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什麼條例法條，他隻要任芷蕪一人。
她果然是騙自己的，她根本不愛他。
是見他瘸腿毀容，身世可憐，所以才一時心軟，勉強應下這門婚事？
還是見宋含章尋花問柳、沾花惹草，一時吃醋耍性子，才賭氣選了他？
無數個念頭在心底翻湧，宋硯修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指節死死扣著手中的書卷，那薄薄的紙頁不堪重負，發出“吱吱”的呻吟，
可想而知，無論是哪種可能，宋硯修都不接受。
他氣得發狂，恨不得現在就去將人捆來，讓任芷蕪渾身上下沾滿他的氣息，宋含章碰過她哪裡，他就要在上麵加倍印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為什麼要騙他。
宋硯修一邊覺著任芷蕪真心可惡，一邊又慶幸任芷蕪和宋含章有矛盾選了他。
可是，可是，他還是很不甘心。
他周身又籠罩上一層陰鬱，像一團漆黑的濃霧要將周邊的物品儘數拖進去。
肅清大氣都不敢出，“任小姐素來通透，或許是有她的考量，又或許是刺激三皇子也說不定。
畢竟環素是三皇子的人，她若是將環素放在您身邊，一來可掣肘三皇子，二來也能安您的心，證明她與三皇子早已決裂？”
他話說得乾巴，不僅沒平息宋硯修的怒氣，反倒火上澆油。
宋硯修猛地抬眼，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戾氣與茫然。
“安我的心？用一個與別的男人苟且過的丫鬟，安我的心？”
他冷笑一聲，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被他攥得發響的書本，終於“哢嚓”一聲，書頁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紙屑落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
肅清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王爺，那……那可要退親？”
宋硯修說話冷得讓人發寒，陰鷙的眸子盯著他，“退什麼親？我何時說過我要退親？”
肅清徹底閉嘴，拚命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屬下多嘴。”
宋硯修深吸一口氣，壓製著自己暴戾的脾氣，“出去吧。”
“王爺……”
“出去。”
“是。”
肅清合上門出去，室內又恢複安靜。
宋硯修蹲下身子，自從瘸腿毀容後，他消瘦許多，可對於殘腿而言，宋硯修的身體還是不小的重量。
殘疾的左腿不堪重負，像有無數的刀子往上捅，不見血卻鮮血淋漓。
宋硯修卻渾然不覺，偏執地蹲下，撿起地上詩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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